于是,大规模的全城搜索开始了。

    宇文信怕影卫人手依旧不够,便请谢千羽也动用了天仙子和麒麟卫。

    到了晚上的时候,居住南城的乌娘子给谢千羽带了信来,说是在城南一处新建的寺庙里发现了可疑的人。

    谢千羽对宇文信道:“乌娘子就是城南万家灯笼的老板娘,她办事稳妥,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宇文信听了,忙让子春亲自带着影卫去找乌娘子。

    子时的时候,影卫终于在乌娘子的带领下,找到了晋国公府上下人等,同时找到的,还有周嬷嬷的孙女,娇娇。

    宇文信亲自压着晋国公府的人去了大理寺,留下了娇娇给妻子照顾。

    娇娇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原本娇俏的脸蛋上全是污渍,眼神发愣,显然是被吓坏了。

    谢千羽便让曼娘带着娇娇下去洗漱,又命人找周嬷嬷,且让她过来的时候带一件娇娇的衣裳。

    周嬷嬷含着眼泪进来的时候,娇娇已经被洗干净了,穿了她带来的衣裳,怯生生从净房出来,周嬷嬷就再也忍不住,抱着孙女一顿哭。小姑娘也是看到自己祖母之后,才哭出来第一声。

    周嬷嬷对着谢千羽千恩万谢,这才领着孙女走了。

    回到家之后,在孩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家里人才终于明白,这孩子从狗洞出去之后的事情。

    女孩爬出狗洞,正要跑回家里去寻找父亲,却被一双大手直接堵着嘴,抱进了一辆灰皮马车里。车里有个力气极大的婆子,用布子塞住了娇娇的嘴巴,又拿麻绳将娇娇绑了起来。

    娇娇撸起袖子,给屋子里的长辈瞧那白皙细嫩胳膊上被绳子勒出的於痕,有的地方甚至出了血。周嬷嬷嫁给了一个京兆尹府的主簿郎印,生了一个儿子郎斌。郎斌娶妻吕氏,只生下娇娇这么一个女儿,一家人当宝贝养着,没想到却被人这样欺凌。众人看到娇娇身上的伤口,五一不是心疼得难以呼吸。

    娇娇说,她后来被马车带到了一处寺庙里,就被丢给了几个婆子,轮流审问她到底是谁,为何从康王府的狗洞爬出,有几个还搜走了祖母写给父亲的纸条子。

    娇娇拉开领口的一角,露出被鞭打的血痕,哭着继续说。

    她说自己不过是周嬷嬷的孙女,又有了那张纸条子,几个婆子便不再审问她了,只是两三日才给她一口吃的,直到今早,那寺院里忽然开始嘈杂,脚步声和搬运箱笼的声音一直闹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有位穿着普通却明显地位不低的夫人来见她,问了一些王府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搭理她了。直到被人找到,救回来,到了世子妃处,她才算是喝下今日的第一口水。

    周嬷嬷和娇娇的娘亲吕氏听着孩子哭诉,也跟着哭了好一会儿。

    吕氏又气又心疼,抱着娇娇哭着道:“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连康王府的人都敢动,还有没有王法了?”婆婆也是,什么要紧的纸条子非要娇娇这个孩子去送?害得女儿小小年纪受这样的惊吓!

    周嬷嬷擦了擦眼泪,对吕氏道:“你先带孩子去休息,我有话对老爷和大郎说。”

    吕氏欲言又止,无奈,这家里虽然公公是衙门的主簿,可说到地位,怕是只有出身周家的婆婆是最高的。她忍气吞声,抱着孩子走了。

    周嬷嬷沉下脸色来,对儿子郎斌道:“我给你的信上只是告诉你,快些将王妃给你打理的私铺子账目清理好,王妃失踪,怕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郎斌一呆,“呼”地站了起来,惊讶道:“王妃不是去宫里哭灵了吗?怎么是失踪了?”他自小与三爷宇文正相熟,因大了几岁,便做了宇文正的跟班,算是看着宇文正长大的。后来宇文正长大了,他便被王妃看中,管理王妃的一些私产,若是王妃倒了,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如今的身份地位岂不是一去不返?

    周嬷嬷道:“我当初就说过,王妃是个不靠谱的,叫你将差事推了,我再给你往府中找个清闲的活计,你非要去碰这些东西,如今可好?”王妃私产不少,儿子作为大总管可谓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否则也娶不到教坊司吕主簿的女儿为妻。

    郎斌不确定地问母亲:“王妃只是失踪,可总有一日是要回来的呀!这些财产,总不会归了康王府的公账上去吧?”若是这样,那他依旧是王妃私产的大掌柜,有银子又有地位。

    周嬷嬷暗骂糊涂,却又不好将那日王爷去见老王妃时候自己在隔板后面听到的话说出来,最后只好一拍桌子,道:“这家里,我说话还算数的!你已然错了一次,不可再错第二次!”

    周嬷嬷的丈夫郎印阴沉着脸,看了郎斌一眼,道:“你母亲说话自然是有道理,你且将账目整理好,留个后路。”

    郎斌咬咬牙,他之前就不听母亲的话,领了这差事,此次自然也可以。

    周嬷嬷看儿子这样,就知道他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做下去,怒斥了几句,也毫无效果。

    第421章 求助

    郎斌咬着牙,只是同意先将账目整理好,将来是否推去这个大总管的位置,再议。

    周嬷嬷看了一眼丈夫,见其对自己摇头,便只好无奈放了儿子回屋子去。

    待儿子走后,郎印转头去问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妻子今日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内情,只是刚刚儿子在,妻子不会说,如今只剩下他们夫妻,倒是可以问个明白。

    周嬷嬷便将那日康王去找老王妃的事情说了。

    郎印沉默片刻,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老王妃身边,原本让大郎去管理王妃的私产,也算是咱们家的退路。如今,这退路不但没了,且还招来了祸患,我们总要再找一个靠山才是。”顿了顿,他继续道:“毕竟,老王妃年纪大了。”若是老王妃没了,周家自然是毫无影响,可郎家却要落寞下来。

    周嬷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娇娇,没有空去想这个。如今娇娇回来了,丈夫又提了出来,那就正好可以好好商议一番。

    沉思片刻,周嬷嬷道:“世子妃出身虽然不高,只是个伯府的嫡女,离王府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可她的外家却是护国公府,且自己手段也很高明,只看这国丧的事情就知道一二了。不如……”

    郎印点点头,道:“你仔细着瞧瞧,若是真的是个可靠的人,咱们便选了她。”

    周嬷嬷又犹疑道:“今日出门遇到三爷,三爷与我说了几句,也是拉拢的言辞……”

    郎印低头,片刻之后摇头道:“王妃若是没了,三爷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世子之位的,三房不是个长久的计策。”他之前做过师爷,也作过京官家里的幕僚,这些府院里各势力中扬长避短的事情,还是分析得明白的。

    周嬷嬷叹了口气,道:“也罢,那就再看看。”

    郎印点头道:“不过,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且仔细着,咱们尽早下决定。”若是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们郎家的投靠还有什么意义?又怎么能得到世子一房的重视?

    这边宇文信去了大理寺,剩了谢千羽一人在家里听凌寒传了乌娘子的话,细细说着抓孙家人的细节。那边如意跑来禀告道:“世子妃,昌宜候府来人了。”

    谢千羽一愣,忙问:“来的是谁?”

    如意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来人带着斗篷和帽子,奴婢看着,似乎是,是侯爷。”

    谢千羽有些纳闷,谢征?大半夜穿着斗篷,带着帽子来找她?天亮了就是登基大典,他不在宫门外等开宫门,来这里做什么?

    谢征坐在前院小花厅里,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小厮上的茶也没有心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