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信看得极紧,一会儿不让凉水洗手,一会儿又嫌弃被褥太硬。

    谢千羽也不生气,由着他小心翼翼。

    ……

    王乐宣生了明姐儿之后不久,元齐便将护国公的爵位上表皇帝,传给了元子杰。

    元家袭爵喜宴,自然是遍邀京城名流贵胄,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许氏将谢千羽叫了去,将天仙子的势力彻底交给了谢千羽。

    谢千羽笑着道:“我还说要给外祖母还回来天仙子的手镯呢,没成想,外祖母竟然将势力都给了我。”

    许氏摇着头道:“元家势力不比从前,你舅舅又不是个善于汲汲营营的人,领个不大不小的官,做个富贵闲人也就是了。所以这势力与其留在元家,还不如你带走,否则,怀璧其罪。哪日皇家不高兴了,怕是元家又要倒霉了。可康王府不一样,康王府最起码还有兵权,皇家是不能将其如何的。”

    谢千羽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也没有假惺惺推辞,而是正色收下这份外祖母的礼物。

    许氏叫了一人出来,正是她身边常常跟着的季嬷嬷,道:“季嬷嬷就是天仙子实际上操作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交给她去办。”

    谢千羽哪里敢要许氏身边的嬷嬷,忙推辞道:“我若有事,自然会让人来麻烦季嬷嬷的,外祖母身边需要个贴身的人说话,可千万别为了外孙女而委屈自己!”

    许氏坚持要将季嬷嬷送给谢千羽,让谢千羽带回王府去。

    二人推搡了半天,许氏最后道:“如今元家的中馈都交给了你舅母,我身边不需要天仙子了。季嬷嬷是个稳妥的,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季嬷嬷笑了,道:“老夫人,此事也不是不能两全的,我把身上这担子交给康王府的屈妈妈,她本就是我徒弟,为人也机灵,又身在王府,表小姐用起来方便。”

    许氏一听,觉得合适,忙吩咐季嬷嬷去办理。

    谢千羽苦笑道:“季嬷嬷为了祖母,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天下自何止百人?季嬷嬷说放下权利就放下了,可见忠心。

    许氏叹息,道:“你身边也该有些这样的人。我听说,现在你房里管事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丫鬟?若是可用还好,若是因为年龄镇不住场面,就还是要用个嬷嬷的。”

    谢千羽点头道:“青楠跟着我时间长,没什么不妥,外祖母放心吧。”梁妈妈死后,她也想过再找一个管事妈妈,可到底没有找到合适的,倒是周嬷嬷如今对白泽园的事情十分上心,周家在王府也算是树大根深,用起来十分方便。

    那边元子杰的夫人陆氏过来请示下,说是云家的齐国公和夫人云氏亲自来祝贺了。

    谢千羽便也跟着忙起来,接待客人,与人寒暄,热闹了一整日。

    第461章 处理祸害

    待此事后,又是谢轻云出嫁。

    谢千羽亲自跑了两趟谢府,一次给她送嫁妆,一次给她送压箱底的银子。这些年琵琶绸的生意不错,也是与谢轻云画的花样子漂亮新颖有关。

    当曹姨娘抱着一匹白玉马仔细端详的时候,不禁感叹。凌霄园六七年前不过是个连丫鬟婆子都能随意欺凌的地方。可如今,整个京城,谁敢欺辱凌霄园的母子三个?想当初,自己还想着要再次给醒来的元氏下毒,真是不知死活。

    谢轻云穿着一身嫁衣,这是她出嫁之前最后一次试嫁衣。她轻轻走过来,看见生母呆呆发愣的样子,笑道:“娘在想什么?”

    曹姨娘回过神来,满意地看着女儿一身嫁衣的风华绝代,笑道:“人靠衣装,我女儿真漂亮。”

    谢轻云笑着坐下,道:“这白玉马我就不带去方家了,母亲留着压箱底吧。或者,等十妹妹出嫁的时候,给她压箱底。”

    曹姨娘板着脸道:“你都带走!这可都是你大姐姐给你的,这整个谢家的女孩里,你这是独一份的尊荣!这是你的底气!可得带去方家!”整个谢家的女儿,除了她的五小姐,谁还能被康王府世子妃看上眼,专程送了添妆的礼物?还是这样贵重的礼物!此时的曹姨娘若是知道,这匹白玉马曾经是夜州皇宫里的摆件,怕是得兴奋得跳起来。

    谢轻云好笑地看着生母,眼前似乎浮现出她第一日去上穆先生的棵,商汤七名,她听得云里雾里,可她的大姐姐,只发呆的时候听了一遍,就将七个名字都背了出来。她当时就想,凌霄园要崛起了,秦姨娘完了。事后也果然如他所料,秦姨娘完得很彻底,甚至死的时候,连丈夫的爱都没有了。

    曹姨娘将那白玉马擦了又擦,之后小心翼翼放在嫁妆箱子的第一台最明显的位置上。

    谢轻云看着曹姨娘满心欢喜的样子,嘴角上扬,既然她要出嫁了,总是不能留下个祸害在生母身边的。她站起身来,笑着对曹姨娘道:“娘,我有些困了。”

    曹姨娘一愣,忙拍着自己额头道:“瞧我,这都人定了还在你这里。你快些睡,这几日好好养足了精神,别到了成亲那日没精神。”说着话,她就笑着走了。

    谢轻云看着曹姨娘消失在跨院门口,才对身边的丫鬟灵珠道:“你知道张妈妈家住在哪里吗?”

    灵珠点头道:“张妈妈住在咱们谢府分配的外院管事院子里。”

    谢轻云叹了口气,道:“你准备准备,晚上我们去找一趟张妈妈。”

    灵珠也不问缘由,只是应了声,去找了一套深色的衣裳,和一套可以套住头的斗篷。

    到了深夜,谢轻云便从角门而出,走谢家自己的长街,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外院。这里曾经是前朝郡王府的马房,后来改成了管事院子。

    张妈妈一个人住在这里,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离谢府不太远的马鞭胡同住着,那是她们自己的房子。

    张妈妈刚刚准备熄灯睡下,就见大门被人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五小姐谢轻云带着丫鬟灵珠,不由得吓了一跳,惊诧道:“五小姐?这更深露重的,怎么亲自过来了?”她忙给谢轻云让座。

    谢轻云道:“我就不坐了,此次来,是要让张妈妈明早与我母亲请辞回乡。”

    张妈妈愣住,什么?

    谢轻云继续道:“你是卫姨娘的奸细,如今连卫姨娘都命丧黄泉,你留在谢府又有什么用?给卫姨娘报仇吗?”

    张妈妈脸色大变,这么多年了,曹姨娘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五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她急忙否认道:“五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癔症了?什么卫姨娘的奸细?什么请辞?什么报仇?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她看向灵珠,问:“灵珠,这到底怎么回事?”

    灵珠冷笑一声,道:“五小姐早就知道你是卫姨娘的人,只不过不愿对你动手罢了。如今你若是老老实实听五小姐的,离开谢府,小姐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凌霄园只怕很想知道卫姨娘的余党到底是谁!”

    张妈妈的脸色在明亮的烛光里一阵阵地变换颜色。

    灵珠继续道:“你不必问五小姐有什么证据,她只要向老夫人说一句,你自然就没命了。”

    张妈妈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直到谢轻云带着灵珠走了好久,蜡烛都被风吹灭了,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