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在路边闪烁,像是漫长海岸上引导方向的灯塔。

    方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额角满是冷汗,眼睛不断地眨着,看起来恐慌到了极点。

    顾凛没见过方乔这样,他转头看了一眼方家偌大的城堡,什么也没说,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离开这里。

    走上马路他才问:“你想住蔷薇庄园,还是想去‘默’?”

    方乔低着头,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顾凛直接往城郊方向走,开出市中心时给孟识檐打了个电话:“我这几天有事,之后的会你替我开。”

    孟识檐一口水喷出去:“啥?不是约好了明早您老主持标会的吗,多大个项目啊您忘了啊?!”

    “挂了。”顾凛直接挂断。

    孟识檐气得蹦起来,将一头有型的蓝发抓得乱七八焦,捶着胸口在房间里暴走:“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我是欠了他多少钱!他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孟识檐,我觉得你真的只有八岁,不能再多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儿穿着一件可爱的草莓睡衣,捧着一碗草莓,瓷白秀丽的脸上满是嫌弃。

    “八岁不行,最起码十八。”孟识檐气呼呼地坐在她旁边,大狗熊一样巴在她身上:“十八才能谈恋爱,不然算早恋,早恋可不提倡。啊——”

    盛知好捡起颗草莓塞他嘴里:“这颗长得最丑,很配你。”

    孟识檐吃得心甘情愿,嘴里鼓鼓囊囊的还在说话:“咱们家我最丑。”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你哥啊?”

    一提这个孟识檐眼皮顿时耷拉下去,委屈巴巴:“本来你回来我还想好好陪陪你的……”

    “没事,我明天去找乔乔玩,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盛知好塞了一颗草莓在嘴里机械的嚼着:“我觉得乔乔好像谈恋爱了,但是她又一直不肯跟我说什么,感觉情况很复杂。”

    知道真相的孟识檐很心虚,低头猛吃草莓。

    盛知好问他:“你说,有什么理由她会瞒我啊?”

    孟识檐含糊道:“可能就跟你瞒她一样吧!”

    “那确实……”

    想到这个盛知好脸一红,也开始低头猛吃草莓了。

    ——

    顾凛把方乔带到了蔷薇庄园。

    每天都有人在固定时间打扫,庄园每间房都很干净。

    顾凛最终还是带方乔到上次她误入的那一间,看方乔失魂落魄的,顾凛也没有再什么,只弯腰帮她把脚上的鞋褪下来,按着她的肩膀帮她按在床上。

    “这里没有别人,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

    被子拉高,被角掖在她的手下,顾凛关了灯,轻步走了出去。

    顾凛从底下酒窖拿了一瓶酒,再转向二楼,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才推开紧挨着的一扇房门。

    站在大阳台上眺望着远方,夜色沉沉,看起来明天还要下雨。

    他开了酒,对着夜色慢慢喝着,思绪却仍然在隔壁的房间里,在躺在床上沉睡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方乔发生了什么,但直到今天见到从没见过的她,他才意识到自己远不够了解她。

    时间的缺位,让他离她总是很远。

    顾凛有些怅然地捏紧酒杯,忽而觉得腰上一阵温热,他低下头,看见一双细白的手臂,环在了自己的腰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方乔抽走拿走了他的酒杯,随手扔到地上。

    在他愣神之际,她游鱼一样转到他面前,双臂环着他的颈后,踮起脚,有些急切地去够他的唇。

    第23章

    方乔闭着眼,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但他就是能感受到她的慌张, 掌下的纤瘦的肩头在瑟瑟发抖, 可她的动作却很坚定。

    就在她的唇快要贴上自己的时候,顾凛伸出手,手指尖抵住她的唇, 微微用了力道, 和她隔开一个安全距离。

    方乔睁开眼,眼底通红一片,有些迷茫, 又有些委屈, 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顾凛用尽了毕生的定力, 才压住她再次跃跃欲试的动作:“你现在不够冷静,我不能趁人之危。”

    “我也没想怎么样……”方乔低着头,鸦羽一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厚重的阴影。

    她的声音听着很可怜, 带着轻泣:“我刚才冒犯到你了吧, 对不起啊顾凛, 是我有点儿不清醒, 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说着弯腰,从他臂弯下穿过, 径直地走向屋子里。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 背后挖空一块,露出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她的脊背挺直, 直得像风雪也不能压弯。

    可又脆弱得像是随时都能塌下去。

    顾凛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如果今天他就这么放方乔回去了, 他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