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娉婷摆了摆手,面颊泛着柔柔的红光,她嗫嚅道:“打……打不了,行止哥哥说我打马球的样子丑极了。”

    此话一出,惊呆妙锦。

    徐妙锦扣了扣耳洞,疑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岔了。

    只是那声软糯的“行止哥哥”,的的确确,确确实实是从她家呦呦的小嘴里说出来的!

    大燕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他表字行止,取自诗经小雅中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太子殿下竟然舍得说呦呦难看?!这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她如何不知?

    正疑惑时,外间忽然传来低低的询问声。

    珠帘微微晃动一番,便瞧见一妇人进了屋,淡妆高髻,素履罗裙,与呦呦面貌五分相似,却多了娴静淡雅。

    徐妙锦慌忙站起身来,心里暗道不妙,行礼道:“徐家妙锦见过王妃娘娘!”

    虞氏蛾眉微舒,含笑道:“妙锦不必多礼。”

    她闻见屋里的酒香,忍不住叹道:“这是江南一代的梨花春,果真好酒,名不虚传。”

    徐妙锦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还以为,王妃娘娘若是见着自己将呦呦灌得不省人事,定会不喜。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以防王妃娘娘秋后算账,她还是先逃为妙。

    正要说出告退之词,却见王妃娘娘挑眉问她:“妙锦,这酒可还有剩?”

    徐妙锦替自己的美酒捏了把辛酸泪,笑道:“自然是有的,王妃若喜欢,妙锦明日便送来。”

    虞氏见她一脸肉疼,噗嗤一笑,“我哪里稀罕你那点酒了?你母亲方才派人来催,生怕你醉在王府回不去,再过一刻,她便亲自到王府拿人了。”

    虞氏同徐妙锦的母亲戚氏是闺中密友,太傅府离王府又只隔了两条街,寻常来串门再方便不过,两家儿女幼时便乱窜,若一家找不到儿女了,必定到另一家去找,从没有落空的时候。

    徐妙锦脸上一慌,想起她娘的大嗓门就有些头疼,她行礼告退,走得匆匆忙忙。

    虞氏再回首瞧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儿,姑娘黛眉微蹙,芙蓉面上带着酒醉后的桃红色,冰肌玉骨,美人销魂,更胜她当年。

    虞氏拿着帕子轻柔地替女儿擦了擦面颊,便由着玉锦玉团两人将她安置到床榻上。

    谢娉婷抓住她娘的手,杏眼微睁,泪珠儿滚了下来,赌气道:“我要打马球!我不丑!”

    虞氏错愕之余,更是哭笑不得。

    娉婷十岁起便学着打马球,这些年来倒是按下兴头不再上场,她还以为是女孩年纪大了,性子娴静,却没想到呦呦还记着小太子的戏言,再不肯上马。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敢说呦呦丑?现在知道你为啥不讨呦呦喜欢了吧?→_→

    太子殿下冷冷睨了作者君一眼,霸气侧漏,道:“孤就是不喜欢别人盯着她,她若喜欢打马球,孤便在东宫给她建个球场,让她只打给孤看!”

    作者君:⊙w⊙

    第6章

    旭日遥遥而起,细碎的金光普照大地,东宫便于这万丈金光中寂静而立,橙黄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相互映衬,更显金碧辉煌。

    宫闱深深,樟子松下正立着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持剑,耳畔唯有细微风声。

    只一瞬之间,便见长枪突然红缨攒动,出势如龙,锋芒凌厉,韩偓持着长剑,抵住其攻势,缠斗来往几个回合,正欲松懈缓息一会儿,谁料对方一个直捣黄龙,力道之大,竟将他手中兵器击落在地。

    韩偓见手中兵器被击落,哭丧着脸道:“殿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能比得过您啊?”

    周怀禛一身暗色长袍,腰身劲瘦,汗滴自他下颚滑落,平添一分野性,他收了长枪,冷声道:“若在战场上,再华丽的剑也不如长枪一柄,进攻退守,流利自若。”

    韩偓颓丧道:“殿下,您自十三岁上便随着武安王上了战场,所学皆是沙场临敌之术,哪如我学剑只为强身健体呢?”

    虽与殿下比试败了,但他忆起今日的击鞠赛,又止不住地欣喜。

    他已打听过,徐家小娘子定然也要下场,他要同她好好解释,那日夜探青楼,皆是因公办事,逢场作戏。

    韩偓默默仰头望了眼日头,满怀希冀地对着周怀禛道:“殿下,咱们该启程了。”

    周怀禛将长枪扔到他手中,淡淡道:“孤去寝殿更衣,你且候着。”话罢朝内殿去了。

    韩偓慌慌接过长枪,好心提点了一句:“殿下,您好好挑挑衣裳,莫要在场上吓着姑娘。”

    周怀禛听他言语,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脑海里翻过韩偓的穿着,大多玉白色,浅蓝等明亮的色彩,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莫非呦呦喜欢浅淡色彩的衣衫?

    他习惯赤色,暗黑之色,不过因着这些色彩瞧着稳重,符合身份,却不想,原来这些却都是些不讨她喜欢的色彩。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便被他按捺下去。

    呦呦已经言明要与他退婚,即便他穿得再俊朗,恐怕她也视若无睹。

    周怀禛眉眼一肃,心里定了定,又恢复了往日的睿智。

    寝殿里,内侍按着太子往日的穿着喜好摆了三套新制的服饰,却见太子剑眉紧皱,瞧着不甚满意。

    内侍冷汗暗流,慌忙俯身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周怀禛抬眼望着内侍,犹疑问道:“可还有……浅淡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