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娉婷抬首望着面前的男人,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殿下,我的确后悔了,后悔从前做错了许多事,后悔没能早点陪在您身边,但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怀禛一愣,他瞧着小姑娘眼底泪水盈盈,软糯地又对他说了一句:“殿下,我往后的确不会再姓谢了,因为我会嫁给您,冠上您的姓氏,陪您走很长很长的路,陪您历经人间的喜怒哀乐,我们会有个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好……”

    周怀禛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有一股热流,将他的心房塞得满满当当,让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这是他人生二十年,第一次体验的感觉。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惊喜,这一刻他不是太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和他心爱的小姑娘一起畅想未来的日子。

    他终于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喑哑道:“好。”

    他吻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吻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傻兮兮的,可又觉得,这样一直傻下去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婚!!开启婚后篇甜甜甜,小仙女们期待不期待?!哈哈哈,本作者第一次婚后,如果太甜了,不要打我!~( ̄▽ ̄~)~

    第72章

    内庭宴后,贵妃急病薨逝的消息便传遍了燕京,帝哀痛于心,停朝两日,皇后一力安排贵妃后事,极尽哀荣,给足了赵家颜面。

    贵妃一倒,右相赵林又被停职查看,赵党人人自危,虽有赵家二爷赵柏在朝中坐镇,但贵妃一去,皇帝对着赵家冷淡的态度,也让赵党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也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然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周怀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东宫的谋士大都有着舌灿莲花的本事,向大多数处在犹豫中的赵党人士陈述利弊,言明前途,如此一来,朝中竟有大半赵党被劝服,接下来太子所谋划的事,自然顺理成章。

    到了九月末,左相贺洵与都察院众官员联名上奏,一封长长的弹劾奏折,彻底断送了赵家的后路,其中更是牵扯到了二皇子周怀祀。

    奏折弹劾赵家二十余条罪名,其中最重的一条便是“纵恣不法,坐党夷灭”,右相赵林在朝时轻易不肯容人,此刻墙倒众人推,谏台的御史一人一句,便将赵家的罪名定的死死的。

    这正和崇元帝的心意,他本想借机清除了赵家的余党,却又担心将赵家连根拔起后,二子彻底没了倚靠,将来会被太子不容,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这个时候,他慈父的心肠占了上风,也正因为这一时心软,留下了赵柏。

    二子做了那样不堪的事情,崇元帝心中不是不气恼的,但气恼过后,他平静下来,依旧狠不下心来再处置二子。

    他想到贵妃惨死同太子脱不了干系,心中也有些寒凉,更加觉得同有情有义的二子比起来,太子手段过于狠辣了些,那些错事,多半都是贵妃做的,同祀儿没什么相干,因此在贵妃停灵结束后,便亲自派了禁军,送靖王归充州。

    崇元帝这样的举动,早在周怀禛的意料之中,不同于东宫麾下众谋士的义愤填膺,周怀禛的心境却很是平和。

    父皇的裁决极为不公,但他并未出声,不是因为顾念那莫须有的父子手足之情,而是接下来,他还有一盘极大的棋要下,这盘棋,能够将这个皇朝的内忧外患,一并解决。

    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在与呦呦婚期将至的日子里,再沾染半分不吉利的事。

    崇元帝经过这一遭,也明白皇后是个真正宽宏大气的人,他怀着愧疚与珍惜的心情,如今下了朝也不往别处去了,不管皇后是不是冷脸,总要去坤宁宫坐坐再走。

    九月底的这一日,崇元帝下了朝,径直往皇后宫里去了,却见皇后在正殿端坐着,蹙眉听着内务府的女官报着礼单上的名字。

    崇元帝见坤宁宫的人没一个过来接待他,面上一时有些尴尬,但过了这么久,他也习惯了,索性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听着皇后办事。

    有了这样一个人在身侧,沈皇后简直如坐针毡,可一想到是为儿子筹办婚事,便也将那股不自在忍下去了,她耐心地听着女官报完了礼单,便点头道:“这份礼单没问题了,明日便按照这个去办吧。”

    女官闻言,便退下了。

    崇元帝从不知内庭的事有这么繁琐,单单是方才那个宫女念礼单,便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他在此处坐着都有些想瞌睡,难为皇后全神贯注地听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瞧着皇后蹙眉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他们刚成亲时候的样子。

    那时皇后很爱笑,即便是念着刻板的宫规,都有不同于常人的活泼,她好像从没皱过眉头,无忧无虑。

    崇元帝的心莫名有些疼。

    沈皇后见惯了他不耐烦的样子,如今他一脸追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有些恶寒,甚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再抬头,只是问道:“陛下来这里做什么?贵妃的灵位不在此处。”

    崇元帝顿时有些尴尬。

    他对外一向宠爱贵妃,倘若贵妃薨逝,他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未免让大臣们觉得他薄情寡义,因此他停朝两日,给了贵妃极大的哀荣。

    沈皇后不看,也知道此刻皇帝面上的表情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她不耐烦同他纠缠,索性起了身,朝内室去了,丢下一句“陛下若无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崇元帝不想让她走,霍地站起身来,愣了一会儿,没话找话道:“皇后方才怎么听了那么长的礼单,是要做什么?”

    沈皇后闻言,离去的背影一顿,她冷笑了一声,“陛下莫不是忘了,禛儿的婚事就近在眼前了。”

    崇元帝闻言,面上只余惭愧二字,他拍了拍脑袋,喃喃道:“是朕的错!朕竟然不记得了。”

    沈皇后并没有戳破他的话,她早就知道,在皇帝心中,禛儿的事恐怕从来都没和“要紧”二字沾过边。

    她冷冷笑了笑,便进了内室,再不愿同这人虚以委蛇。

    崇元帝到底没再追过去,他拍了拍身旁元喜的肩膀,有些懊恼地问道:“宗正下聘的日子,你怎么不跟朕说?”

    元喜被吓住了,他诺诺道:“陛下,奴才方才在路上还同您说了一遍……”

    陛下近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提过的事转眼就不记得了,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毛病。

    崇元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他刚刚想要做什么来着,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周怀禛自东宫往坤宁宫去了,去时刚好同崇元帝撞个正着,出于礼节,他还是不冷不热地向崇元帝行了礼,说了一句:“见过父皇。”

    崇元帝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他望着儿子,顿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可去钦天监那里卜筮了?”

    周怀禛剑眉微蹙,他道:“卜过了。”

    崇元帝点了点头,又问道:“卦相如何?”

    周怀禛不去看帝王,只是垂眸道:“主大和,阴阳交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