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引路,温声道:“公主请。”

    周扶宁对上少年温柔的褐色眸子,不自觉地低了头,她先行一步,脚步匆匆,朝着外边去了。

    谢容淮随后跟上。

    天色微暗,谢容淮跟在小公主的身后,两人的住处离得近,又是顺道,他自然要尽君子之仪,将她送回自己的宫殿。

    周扶宁放慢了脚步,她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见少年面色从容,脚下正踩着她的影子。

    周扶宁忽然笑了笑,她不知道,她不常笑,可笑起来却好看极了,那笑容像是百合花一样,纯净又天真。

    正是这笑容,让谢容淮愣住了,他的心也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包围着,那感觉促使他也露出了一个在周扶宁看来很傻的笑容。

    谢容淮大概知道,这位小公主没了母后,宫中又没有合适的玩伴,她定然十分渴望有个朋友,所以才对他笑道这么好看。

    他愿意做她的朋友。

    周扶宁从他眼中捕捉到善意与温柔,她迟疑了一瞬,抿着唇打了个手势,然后就进了长乐殿。

    谢容淮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着她进了长乐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两个小辈走了,内室只余下两个人,男人终于不再掩饰方才的不快,他顺势将小姑娘抱起来,落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谢娉婷惊呼一声,又怕玉团她们听见,半道用手捂住了嘴,待缓过神来,她才改成揽住他的脖颈,春水般的眸子带着一丝埋怨,嗔怪道:“陛下怎么总是这样?”

    周怀禛挑了挑眉,他将她揽紧,不满道:“方才呦呦见到朕,怎么一点也不高兴?你陪着那两个小鬼用膳,那朕怎么办?”

    他说着这话,倒有些酸溜溜的。

    谢娉婷眉眼弯弯,用手抚平了他蹙着的眉头,忍住笑意说道:“容容难得和我一起用膳,可是陛下却是天天和我一起用膳的,陛下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周怀禛耳尖微红,蹭了蹭她的小脸蛋,低声道:“可朕辛苦了一整日,今日政事繁忙,午膳都没能陪着你,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呦呦忍心让朕一个人孤零零的?嗯?”

    他语调微扬,落下最后一个音,便含住了小姑娘小巧精致的耳垂。

    他自然知道怎么能让她心软,能让她动情。

    谢娉婷不自觉地揽紧他的脖颈,她浑身酥酥麻麻的,早就忘了方才要说什么,她杏眼迷蒙,软声道:“陛下,一会儿传膳的人该来了,臣妾陪你用膳,好不好?”

    她的声音绵绵软软,总算消去了周怀禛心头那抹酸意,他将小姑娘放下来,低声道:“嗯。”

    恰在这时,传膳的内侍在门外通报。

    两人衣衫都有些凌乱,整顿了一番,才让内侍们进来。

    今日御膳房做的膳食很是丰盛,菜色琳琅满目,有荤有素。

    用膳用到一半,周怀禛才发觉,小姑娘的饭量好像有些增长,往日她用一碗青梗米就顶天了,但今日,她整整用了两碗。

    他默默望着小姑娘微圆的腹部,以及胸前日益丰满的两团,眸中闪过一抹暗沉。

    吃得多才好,她从前太瘦了,浑身都没二两肉,如今丰腴一些,正合他意。

    两人用过膳,便按照往常的习惯,牵着手去散步。

    时下正是六月份,天气暖了不少,御花园中百花盛开,不知从哪处传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两人走了一段路,谢娉婷便觉得累了,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低声道:“殿下,咱们去凉亭里坐一会儿吧?”

    周怀禛低低应了一声,牵着小姑娘的手,便到了凉亭中,羊角宫灯在檐下随着风儿摇摇晃晃,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互相依偎着的两人身上。

    意识逐渐模糊时,谢娉婷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几日妙锦到宫里陪她,说与韩偓的婚期已经近在眼前,两人是从小定下的亲事,青梅竹马修成正果,是多少人艳羡的,谢娉婷替好友高兴,可又遗憾,如今她的身份同从前不一样,出宫不易,想要亲自去见证妙锦的婚事,却不合规矩。

    许是趁着迷糊,她大胆地提了一句:“陛下,韩世子的婚事就在明日,您有没有什么赏赐呢?”

    周怀禛挑了挑眉,自然知道小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捏了捏她的小手,在她耳畔问道:“呦呦是不是想亲自去瞧瞧?”

    谢娉婷一下子精神起来,杏眼里亮晶晶的,有些希冀:“殿下,臣妾可以去吗?”

    周怀禛眸色微暗,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看呦呦今晚的表现。”

    他说这话面不红心不跳,可谢娉婷却被他直白的话语弄了个大红脸,她道:“陛下真的是太坏了。”

    周怀禛轻轻笑了笑,打横将她抱起,低声道:“骗你的,若今晚真的要你侍寝,恐怕明日你连床榻都下不得。”

    她软绵绵的,每每他还没动几下,她就哑着嗓子哭了,像猫儿似的拿爪子抓他,他即便再隐忍克制,小姑娘第二天起来仍要抱怨他野蛮,也不知她是不是上天特意派下来惩治他的。

    谢娉婷听了他的话,面红耳赤,脑中全是他床榻上英伟的模样,她将脑袋缩在他怀里,再也不肯露出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内殿,沐浴过后,便相拥着入眠了。

    第95章 番外四(团子下章出生)

    卯时未至,周怀禛便悄悄起身,他怕吵醒了小姑娘,特意唤了元封到偏殿里去洗漱更衣,然后便前往奉天殿上朝。

    至于是否亲临承恩侯府,周怀禛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韩偓自少年时便在他身侧,两人一起长大,互相扶持,兄弟情义无人能比,即便呦呦昨日不提,他也要亲自去一趟承恩侯府。

    然则今日婚仪的主角,应当是这对新婚夫妻,他若摆开皇帝仪驾,浩浩荡荡前去,未免喧宾夺主,让他们夫妻俩诚惶诚恐,反倒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