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氏,”王圣知说道。

    任小粟直接挂了电话。

    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会把这个幕后凶手揪出来,如果找不到,他就把所有有嫌疑的都杀了。

    任小粟默然望着前方,心中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个世界不该这样,做人不该这样的。

    曾经,不管这个世界如何混乱,任小粟都总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那些财团打打杀杀就随他们去好了。

    任小粟觉得,随便谁死都无所谓,但江叙不能死。

    这么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只是怀揣着理想而已,怎么能被人用肮脏的手段杀害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黑夜里的又一盏灯熄灭了。

    天空中乌云卷握,灰色的苍穹飘起细密的小雨来。

    任小粟沉默中翻上了蒸汽列车的车头,他默默的盘坐在车头上迎着风雨。

    空旷壮阔的荒野上,少年独坐在车头之上,黑色的蒸汽列车杀向远方。

    显得格外孤独。

    ……

    雨中,正在朝西北前进的第六作战旅快速扎营,然后大家躲在帐篷中,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大忽悠感慨道:“不知道西北下雨没,那边雨水金贵的很,春天有雨,往后才能丰收。去年旱灾之后接了洪灾,西北好多地方粮食都出现青黄不接的状况了。”

    5092看向大忽悠:“你不是会算命吗,怎么不算算有没有雨。”

    “咳咳,”大忽悠说道:“这些年手艺生疏了,只能看看谁适不适合大兴西北。”

    5092在帐篷里看着外面,雨水落在帆布帐篷的斜顶上,而后顺着篷顶的褶皱滑落,他突然说道:“少帅一定很伤心,很愤怒吧,我第一次见他那种表情,就像是深海之下的暗流涌动。”

    大忽悠感慨道:“反正我知道张司令肯定也要难过的,他和江叙是几十年的好友了。”

    “你给算算,少帅这次去洛城,能不能平安,”张小满说道。

    大忽悠出神道:“东南大凶,会死很多人。”

    这时候张小满转头看向周围,然后奇怪道:“咦,小槿姑娘呢?你们看到小槿姑娘没?”

    “她刚刚说出去一趟就脱离了队伍,”王蕴说道:“就在31分钟以前。”

    大家愣住了,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杨小槿说要西北见,大家还以为杨小槿会和他们一起去西北呢。

    结果,杨小槿还是不愿意任小粟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

    她知道任小粟不愿意让她去,所以她就假装跟第六作战旅回西北,然后再悄悄离队。

    曾经杨小槿弄丢过任小粟一次,然后她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了。

    第974章、此日骑鲸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洛城还未到清明,但街道上所有人都面带哀容。

    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祭奠那位受人尊敬的长者。

    青禾大学校园外面那条街道的十字路口清清冷冷的,人们路过时会在街口放下一束鲜花,整个洛城春季刚到,绽放的牡丹和迎春花,全都被摘到了这里。

    仿佛一片花海。

    有人说如果江叙先生还在的话,一定会批评大家的,花本在枝头,不该全都摘过来的,大家远观欣赏即可。

    但有人反驳,若是江叙先生不在了,那谁还有赏花的心情?

    青禾大学的学生们站在街道上默哀,好些个学生哭的昏厥过去,直到那天下午江叙出事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江叙为何突然要上那一课。

    原来是最后一课,原来江叙先生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可是,就在他死亡前的一个小时之中,江叙都还谈笑自若,在校园路上行走着遇到同学打招呼,他还会很和蔼的回应。

    所以,他提出自己想一个人走走,也是怕张辰统被他连累。

    一个人明知自己将死还能如此淡定自如,这才是最大的坦然吧。

    这一天,洛城满城哀恸,这个时代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江叙一人。

    不仅仅是洛城之内,就连洛城外也是如此。

    如今因为北方战乱的缘故,好些人向着南方周氏逃难而去,他们在逃难路上得知江叙死亡的消息,也会专程步行到洛城外面放下一束鲜花。

    但人们对于江叙之死的看法,绝不是哀悼那么简单,与哀容相对应的,则是愤怒。

    距离江叙之死不远的街道上,人们拉起横幅谴责王氏,甚至有人找到王圣知的肖像开始当中焚烧。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难以接受江叙的突然离开。

    这个时代,是一个不幸的时代,只因为灾难从未离去,人民流离失所,道德开始崩坏,法律荡然无存。

    然而这个时代也有属于它自己的光辉,正因这一切艰难,才诞生了那黑暗缝隙里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