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翠翠替月明盖好被角,一脸疑惑,似乎不明白月明的意思。月明努努嘴,想说什么,不过又闭了嘴,算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他们的事情,自己已经不需要管了,还是不要趟这浑水。

    自己可真无情。

    接下来的这几日,齐锦似乎很忙,他没有来找过月明,月明也没有再去找过他。

    月明也不怕了,当然也不敢太得意,还是时不时地会让翠翠替自己给齐锦送一些补品,以示关心。

    虽然自己如今状态很好,但是肚子里还踹了一个小东西,还是等他生出来后才可以无所畏惧。

    月明很讨厌晚上,因为自己很困,可是因为身体太重,睡不着。

    这晚,月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闻着以往齐郁点的熏香,眼角有些湿润。

    也不知齐郁现在怎么样了,月明知道他现在没有生命安全,毕竟自己的神力可以感知到他,只是不能感知到齐郁的全部,他的气息在距离自己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且时时会断,月明也不能说清楚原因。

    看来,齐郁是真的怪上自己了,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来找他的老婆。

    月明气得抓了抓独角兽的毛,独角兽猛得从梦里惊醒,戾气毕露,瞧见是月明,无奈地蹭了蹭她,然后肚子趴到月明的床尾,又揉着她水肿的脚。

    月明笑了笑,忽然察觉到清冷的气息,对着独角兽打了个响指,丑东西沉着眼,似是无意看了眼月明,然后窝在一团,陷入沉睡。

    月明也闭上了眼,不知齐锦深夜来访,干什么。

    在被窝里的月明本来觉得挺暖和,但是当床边这个人站了一会后,月明觉得有点冷了。

    她悄眯眯地动动脚丫子,不厚道地将一双胖胖的脚放在独角兽的肚皮上,还真别说,独角兽的肚皮跟个火炉似的,暖和。

    只要齐锦不说话,自己就永远在睡觉。

    也不知齐锦发什么神经,站了半天,还不说话。月明也不敢翻身,只能小声呼吸,露出一副憨睡的模样。

    良久,清润如玉的声音忽然响起。

    “将要结束了。”

    月明心中疑惑,什么快要结束了?

    忽然感觉到鼻尖一冷,月明吓得大气不敢出。

    齐锦好端端地摸自己干嘛?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转而不见,连带着那股冷气,也不见了。

    月明又装模作样了一些时候,确保齐锦不会半路杀回,这才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揉揉眉心,这都什么事?一个比一个奇葩。

    不过,新官上任都要三把火,更不用说新帝即位了。看来,最近一段日子,朝堂会很热闹。

    果然,几日后,又出了一件大事。

    楚相独子新婚之夜,被新娘下毒,如今

    昏倒在床,宫中的名医看了个遍,全都束手无策。

    月明吃着剥了皮的葡萄,微微叹气,摇了摇头,又抬头看看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翠翠,吃下一颗葡萄,然后安慰她道。

    “翠翠,要不你去看看楚辞吧,在他死之前,看看他最后一眼。”

    翠翠抿着嘴,看着月明。

    “娘娘,你有办法救他吗?”

    月明吐出几颗葡萄籽,惊讶道:“我和他无冤无仇,何必救他?再说,我哪有什么本事救他呢。”

    翠翠忽然抱着月明的腿,跪下来,发出重重的叩地声,月明心紧一紧,她都感觉好疼。

    看着如此无助的翠翠,月明一手将她提了起来,骂道。

    “为了一个负心汉,你至于吗?”

    翠翠哭着拉着月明的手:“娘娘,你说过,你不是一般人。翠翠知道,娘娘不是普通人,一定仙人,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娘娘一定有办法的,娘娘,翠翠求求你了。”

    月明摇摇头,望着已经哭不出泪的翠翠。

    “你既然都要放下他了,为何不能从容地看他离开。他若是离开了,岂不是更能让你放下。”

    翠翠笑道:“他若是能平安地活在这个世上,我才算是彻底地放下。”

    月明嗤了一声,然后手勾了一块墨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翠翠的眼睛附近,边涂边皱眉:“看你这眼睛,可真是不能看了。翠翠,你的眼睛是最好看的,若是眼睛哭没了,那得多亏。”

    “娘娘……”

    “我本来不打算救他的……”

    翠翠喜得又要下跪,月明急得扶住她。

    “平时不跪我,今日为了一个薄情之人,还要跪我第二次?”

    翠翠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月明嫌弃地拿着手帕给她抹了去。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是会看病,可是不代表我能医治好楚辞,知道吗?”

    翠翠的眼睛已经笑得只能看到缝了,月明看着这样的翠翠,也忍不住笑了,转眼一瞬间,目光略过一旁沉静的独角兽,蓦然将笑收住。

    独角兽蹲在桌椅上,没有炸毛,没有狂躁,只是一脸深沉地看着月明,说是深沉,不如说是死寂,是的,是绝望中的死寂。

    好久没痛过的心好像又开始痛了,月明白着脸,不敢看着独角兽,说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