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你吃饭也不叫上我?”

    懒散浪荡的怪腔自下层飘来,那声音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似得。

    艾枫哽了哽!

    回头便瞥见三位明星公子。

    “啧啧啧!”

    长风公子望着满地的狼藉,只得提起衣摆踮着脚尖,捡空蹦到媳妇身旁...哀怨惋惜:“这都是谁干缺德事,简直糟蹋粮食啊!”

    “长风...”宛月仙子哽着嗓音抽噎,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雪是没吃饱么?”某公子抬起衣袖为媳妇抹泪,又温柔的给出建议:“要不,咱回去再吃点?”

    方才他们在桥南茶社闲聊,却莫名收到一张纸条,那纸条简单的写着四个字:长虹伪善。

    三人望着江中画舫突感不妙,急忙寻了条渔船赶往江心,谁知一看到眼前的情形,他们大致就明白了长虹仙子的用意。

    “表哥...呜呜呜!”灵兮仙子见到丈夫,便委屈的不能自抑。

    “没吃饱,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李昙花将表妹揽在怀里,轻哄:“施吟不哭,表哥带你去吃好的!”

    “嗯嗯!”

    灵兮仙子点点头,委屈的伏在丈夫肩头流泪。

    “小枫儿可还好?”化雨公子关切的看着艾枫。

    “唉...”某女呵呵了两声,拍拍公子的肩膀宽慰:“同志!你家门不幸,一定要节哀!”

    化雨公子噎的一哽!

    他瞟了眼沉默无声的祖母,无奈的摸着下巴苦笑。

    “长风,我们走吧!”宛月仙子鼻音浓重。

    “那个...哪位师妹没吃饱?”长风公子贱拜拜一笑,冲着几位小仙子连连眨眼:“没吃饱,姐夫再给你摆上一桌。”

    呃...艾枫实在受不了这极品,于是她上前就吼。

    “你摆一副贱样干啥?人家都是小萝莉,你作为姐夫不该矜持么?”说着,她抡起拳头便砸:“宛月姐,我替你揍他。”

    “阿雪,她打我...”某公子委屈的盯着妻子,没脸没皮的向老婆投诉某女。

    “夫人,尊主让属下来此接你。”

    清亮的嗓音由侧边传来,艾枫转头乐了:“沧水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休假游江吗?”

    沧水噎得一怔:他方才明明是说是,尊主让他来的...

    “你先回去吧!我还得跟我哥去吃饭呐!”艾枫摆摆手,示意沧水先走。

    李昙花拽了拽某女的衣袖:“他走了,咱们如何上岸?”这个雷丫头是白痴么?

    艾枫懵逼的望着某花:“你们不是有船嘛?难道没有?”她凝眸瞅着癫癫哥,又瞧了瞧了化雨公子:“你们是怎么上来的?难道是轻功水上漂?”

    长风公子嘿嘿一笑,给了她留了个你猜的表情,公子回身挑眉揽着媳妇的蛮腰,一个御风隐形便到了沧水那边。

    艾枫撵到船边,掂起一把椅子仍了过去:“你个见媳妇忘妹的混蛋,看姐不打砸你!”

    “施吟,咱先走吧...”李昙花将表妹横抱与身前,转身又瞧着四位小仙子:“四位师妹一起吃饭!”

    “可师傅她...”仙子不舍的看着师傅,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师傅要杀她们。

    艾枫急的大喊:“亲别可是了,留下只会死路一条!”她想了想,又冲着弛风仙子道:“弛风仙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弛风仙子淡淡一笑:摇头。

    艾枫无奈点头,回身拽着几位小仙子,硬逼着她们过到了沧水那边。

    李昙花站在画舫边,喊道:“师兄快点,施吟还饿着呢!”

    “雨儿,我有话跟你说。”清柔的声音,瞬间将孙子叫住。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来...”

    “昙花走吧,人家祖孙相见其乐融融。”

    二人相视扯嘴,一前一后跃至对面大船...

    .

    宛玉仙子定定瞅着那谪仙般俊美的公子,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化雨公子,竟是她师傅的孙子?

    弛风仙子看着对面小师妹,心中似说不出的空寂感...

    “你爹来了么?”见到自家孙子,长虹仙子竟柔和了许多。

    “父亲昨日到得临江。”化雨公子恭敬回话。

    长虹仙子点头:“你父亲为江湖呕心沥血,可你却同这些败类为伍,置你父亲于不顾。”她越说越激动,气的直吼:“你心里可曾有你父亲?可曾有离剑山庄?可曾有江湖?有百姓?”

    “前辈如此说...是为何故?”化雨公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捉住那女子,逼第五紫夜自裁!”狠戾的嗓音几近于尖锐,虽然她很少与孙子见面,但一些道理,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他。

    “我草泥马!草你奶奶个腿 !”艾枫连蹦带骂。

    你教训你家孙子,用的着那么大声?

    某人终于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气的大吼:“你个灭绝死变态,难怪无双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你活该守活寡没人要!”

    “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你个不孝子孙!云家怎会有你这种无能之辈...”

    第285章 师出有名

    空悠悠的画舫,到处糊的都是残羹剩菜。

    长虹仙子站在船侧,愣愣的瞧着远去的大船,心里泛着阵阵酸楚。

    她曾旁敲侧击宛月灵兮。

    希望两位徒女婿助盟主斩除紫妖,谁知两位女婿,在她来临江的之前,婉拒了她的提议。

    她的儿子,从来都以江湖百姓为首。

    自从儿子坐上盟主之位,哪件事不是为各门各派考虑。

    可如今…到了用人之时,自己的徒女婿倒是出人意外。

    那么, 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但为何…?

    她计划好了一切,当看到几位徒弟倒下之时,心却不由得痛了一下!

    倘若她方才出手...

    “师傅,方才您为何不动手?”宛玉仙子不明白,早早商量好的一切,师傅为何关键时刻变了卦?

    长虹仙子浑浊的眸子,闪烁着无限的痛苦:“毕竟是自己的弟子,打小看着长大的...”

    她静静盯着脚下的浪涛,心中不断涌出‘失败者不配苟活!’。

    起初那意思只是个想法,谁知它竟像隆隆冬雷般,敲打着她的心。

    她原是陈州万华庄长房嫡女,风姿卓越明艳动人!

    曾有多少名门公子求娶,她都未瞧过人家一眼。

    可这一切都停留在,名满天下的无双公子,做客万华庄...

    她原以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便可一生幸福,谁知这竟成了她一生的劫数,一生痛苦的根源。

    今日,当她再次见到那女子…

    几年十年来毫无波澜的心,又变得怒不可歇,曾经的点点滴滴,霎那之间奔涌入心...

    她忽然觉着很可笑:她来这世间几近六十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是为亲情么?可父母早已作古,亲人也多不在人世,如今的万华庄能认出她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是为友情么?在这世上能算上朋友的,也只剩昆山子玄一人。

    是为爱情么?可爱情这东西,似乎从未眷顾过她!

    难道是为了自己?自从万华庄见到无双...她何曾有过自己?

    忽然...心中似有什么在坍塌?

    她几乎能听见飓风连带着山崩,狂涛引领着怒海,将她曾经的爱恨情仇,连根拔起抛入深海之渊...

    如果这些都不是,那就是只剩下…为儿子而活?

    对!

    她活着定是为了徵徵,为了她独一的爱子...

    长虹仙子茫然的看着,天水一线的远方!

    良久她看着弛风仙子,轻叹:“弛风,师傅一时被油蒙了心,你说宛月她们可会原谅师傅?”

    弛风仙子微微一笑,宽慰道:“师傅不必担心,几位师妹一向都很孝顺!”

    方才,她还在担心师妹为此生气,此刻见师傅痛心悔悟,弛风仙子悬着的心,终是落下了。

    长虹仙子慈爱的看着…温婉似沉香般的弟子:“弛风?这事若搁在你,你可会原谅师傅?”

    弛风仙子弯起唇角:“弟子永不会跟师傅置气!”

    人在尘世浮沉翻滚,难免会犯错,因此圣人才会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众人都在世间江湖游走,师傅犯错她作为徒弟,又怎能与长辈斤斤计较。

    长虹仙子点点头:“我有些口渴...”

    弛风仙子颔首做礼,转身给师傅倒茶。

    倏然间…虚空中想起嗖嗖之声。

    几道带着碧玉之气的寒光,冲着弛风仙子周身大穴,虚虚实实凌空而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