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直到天边露出第一缕光,墨一几人回来了。

    空手而归。

    霍丛问道:“如何?”

    墨一说:“回将军,我等从驿馆出去后,分散到不同方向追踪,均未发现有其他人行踪。”

    众人心知肚明,出了驿馆天大地大,这大晚上的,许多地方都伸手不见五指,练武之人想要隐藏踪迹,简直易如反掌。他们就几个人,能覆盖的地方实在是非常有限。

    墨九小声嘟囔:“会不会是公主做噩梦了,把梦境当真了。”

    墨一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小九,你又乱说话。”

    墨九苦兮兮地闭了嘴。

    虽说墨字卫非霍丛直系下属,殿下也未与他完成礼制,可殿下入将军府,也只是早晚的事。墨一向霍丛道:“墨九失言,是墨一管教不严,请将军见谅。”

    霍丛摇了摇头,道:“无妨。昨夜实在是有些古怪,恐怕不是殿下的梦境。往后辛苦诸位,与霍家军一同巡夜。”

    墨一点点头:“应当的。”

    随后霍丛让众人各自回去准备上路。

    天亮后,弦月好不容易才叫醒了李画盈。

    李画盈坐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又睡着了?”

    弦月点点头,按着霍丛教的方法,安慰道:“殿下头一回出远门,体力不支,也是正常的。”

    李画盈沉默了。

    她可不是头一回出远门,上辈子她就从大覃去到北寒,那时她可没一天睡得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萧王忙着跑路依然没空写日记。

    作者:晚了几分钟没赶上十二点前发,流泪……没有存稿的,都是当天写,如果有哪里写得不清晰的话,大家提出来呀,看在熬夜码字的份上,大家看得开心的话可以撒点花花什么的,嘤……然后,继续求收藏……

    第21章

    弦月见李画盈不出声,有点担忧地喊了一声:“殿下?”

    她昨夜听说了,有人闯进驿馆,殿下必然是受到了惊吓,一夜没休息好。殿下从小被陛下和娘娘宠在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李画盈抬起头,看到弦月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怎么了?我没事,替我梳洗一下吧,待会儿还要赶路。”

    往后已经安排了墨一等人一起夜巡,萧丞淮应当不会再来,也就没必要再让其他人徒增担心。

    弦月在心中叹了口气。

    殿下自从上回风寒发热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天之后,殿下就从未责骂过宫人一句,变得体贴人了。

    这种变化,对于她们这些做侍女的来说,理应是好事。可不知为何,弦月觉得有些心疼。

    “是,殿下。”弦月嘴上答应着,心事重重地服侍李画盈穿衣梳洗。

    因和亲路途遥远,故除了出嫁当天之后,其他日子,在到达东晋霍丛的将军府之前,李画盈在室外时,都以简约的头冠加红纱覆面即可。等李画盈这边准备好之后,其他人也早已整装待发。

    霍丛迎了上来,弦月识趣地让开。

    霍丛自然地牵起李画盈的手,李画盈在红纱下的脸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这霍丛,可算是知道要主动了。

    李画盈的声音其实很小,但霍丛何等耳力,当即就听到了,握住她小手的大掌忍不住紧了一下,心脏跳得飞快。

    然后,他感到小公主反手握住了他。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夜冷着脸的霍将军,竟然笑了。这瞬间,周围的人都有种寒冬后冰山消融的感觉,甚至还有了那么一点春暖花开的意思。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们主帅不知是多少未婚少女的梦。东晋可不像大覃那么多规矩,少女们天天给主帅扔手帕,将军府穷叮当,据闻老管家曾想过靠卖这些手帕,为将军府发家致富,可惜被主帅一一退了回去。

    那些少女里头,有普通人家,也有名门望族,甚至连同是将门出身的少女将军,可他们主帅一个都没看上眼。

    以前霍家军都觉得,他们主帅这辈子大概注定一生孤独了。

    谁想到他们主帅也有这么一天?敢情是见过这天下第一绝色,所以前面那些女子,都已经入不了他们主帅的眼了吧?

    霍丛和李画盈并肩而行,两人谁也没说话。昨夜因为驿馆被袭而带来的压抑气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两人来到马车前,李画盈今天一身轻松,自己一个人也能上得了车。可霍丛仍是托着她的腰,单手就将她举了上去。

    这可比抱着刺激多了。李画盈侧过脸,隔着红纱冲他笑着眨了眨眼。

    霍丛有些尴尬,其实这有点不太得体,但他方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

    大概是,路途漫漫,每天重复着赶路和留宿驿馆,他总想着要尽量每天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花式上车。

    毕竟小公主她从小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他怕闷着她。

    霍丛轻咳一声,道:“娇娇,我们出发了。”

    李画盈笑意愈深:“好,出发回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熬夜码字的一天,但是因为今、明两天都有急事,所以这两天更新量会少一点,后面补回来。

    熬夜使人头痛【跪

    求收藏,嘤

    第22章

    大覃庆元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桐山镇。

    桐山镇是大覃东疆边界处的一个小镇。东晋土地瘠薄,大覃东边与之相接,故大覃东疆山线荒芜,边镇百姓也较少。

    东晋虽土地种不出什么,但盛产江海珍宝,故常有商人来往东晋大覃之间,做那倒卖生意。

    桐山镇是两国来往的必经之路,因此镇上百姓大多经营客栈。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位女子牵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停在了云来客栈外,客栈小二立马热络地迎了上去。

    这边疆小镇,女子十分少,美貌的女子尤为罕见。

    只见这女子白肤胜雪,明眸皓齿,眼窝比寻常人稍深,带了些许西域风情。她一身烈火红衣,质地垂坠,服帖地勾勒出胸前的起伏,以及那水蛇般的腰身。

    小二一双眼都快要黏在那女子身上了。

    “打尖……”女子眼波流转,声音娇美,几乎要将小二的魂都要勾出来了,“也住店。”

    “哦、哦,好的好的……”

    店小二根本忙不迭地点着头,其实也根本没听清楚女子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殷勤地将她往大堂里引去。

    掌柜把全程看在眼里,连忙挺着大肚子小跑到外头,抬起手朝小二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好你个张三,没睡醒吧你!房间早满了!”

    说着,掌柜又朝着女子点头哈腰道:“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房间已满。您打尖是可以的,住宿怕是要另找地方咯。”

    红衣女子挑了挑眉,将马绳系在门口的木桩,走进客栈里,施施然坐下,慢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老板,这镇上的其他客栈都满了,要是你这里也满房,那奴家今晚只能流浪街头了。”女子娇声道,带了些许哀怨,“奴家一个弱质女流,害怕得很。”

    老板虽然阅历比小二丰富多了,可经营客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然而,再漂亮的女人,也没有银子漂亮。他想起早些日子包下他客栈的男人,方才那点旖旎的念头立马烟消云散,陪笑着说:“姑娘,不是我不想做您生意,实在是我无能为力。我总不能把已经入住的客观赶走,把房间腾给你吧?要真是这样,我这生意以后可没法做了呀!”

    “哦?”女子抬起手,撑着小巧的下巴,轻轻一笑,“那要是不用你赶,有人愿意给奴家腾出房间来呢?”

    “这……”这怎么可能?给你腾出房间,那别人睡哪儿?老板心道,怕是邀你同/床共/枕罢了,“姑娘莫要为难我了。”

    女子嗔怪地看了掌柜一眼,道:“怎的成了奴家为难掌柜了?你就当奴家只来打尖好了,奴家就在这里等着那包下你客栈的贵客。”

    “行行行,随你随你。”掌柜见说不动,只好转身回到柜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这女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客栈被人整家包起来了?

    想起那男人第一天来时的场景,掌柜开始有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