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瞎了吗?他怎么能拒绝她的好意呢?她天生纤弱又柔美,单纯又易碎,被拒绝了的话,可是会以秀帕遮面,只露出一双如浸水花瓣一般令人我见犹怜的眸,但凡男子,谁能抵抗得住呢?谁能不对她产生保护欲呢?

    洛衡却侧过脸去不看她,她眼里那明晃晃脆弱,无不是在昭示,她并不适合修仙,也无仙人心性。

    “你好自为之吧。”洛衡离座,只留下一个绝情的冷清背影。

    林清嫚的秀帕还掩在脸上,清眸含泪,欲落不落,整个人却僵着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角落里的徐奉芝笑到不能自己,这个林清嫚未免也太能搞了吧?

    第12章 她果然很爱我,她都哭了……

    从刚刚她就一直在课室里看话本,不过她这个人向来低调,刻意隐藏自己气息时候别人就很难察觉她的存在。

    她强忍着尴尬听了全程的唐秋怡吹彩虹屁,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当场戳破耳膜,可下一刻,就让她欣赏到了这样一出打脸好戏,她怎能不笑,她不仅要笑,还要跑出去,让大家一起笑。

    甚至单方面把洛衡认定为了知己,他不愧是天界龙族唯一的后人,当真清奇不凡,一双慧眼,半点并不似学府里那些愚蠢男子,只要白莲一示弱,整个人都找不到方向了,觉得自己是地自己是天,自己有守护白莲的责任与义务,自己无所不能。

    林清嫚听见徐奉芝肆无忌惮的笑声,顿时收回那故作的一副柔弱姿态,她回眸满含恶意地剜了徐奉芝一眼,那一眼阴毒狠绝,丝毫没有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娇软好性情。

    不过徐奉芝却毫不在意,她的真面目,她都不用看,光用鼻子都能嗅出来,又白又绿,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清嫚趴在桌案上心伤垂泪,惹得目睹全程的甄言心疼不已,当即就在她面前保证,势必要为她讨来一个说法。

    林清嫚看都没看这白痴一眼,只垂着头,柔声媚气道:“不、不必了,洛衡,必然也有他的苦衷吧。”

    甄言那一刻保护欲爆棚,一个转身就去找洛衡了。

    ——

    这是一节最基础的炼丹课程,其难易程度就相当于现代孩子学前班里教授的绘画音乐课等等。

    目的当然不是要教这群莘莘学子们炼出怎样精纯的丹药,而是要他们知晓啥是炼丹炉,啥是引气入炉,啥种丹丸如何炼制。

    一节课用了一个多时辰。

    下课的时候林咪意犹未尽,从炼丹炉内扒拉出被自己炼得熏黑的三枚丹丸,就追着韩玄真人从烟熏火燎的课室跑了出去。

    她一路避着廊道里的学子,追着那个鹤发童颜、疾步而行的老年人:“师长,师长,等一等,我还有问题。”

    师长们上课从不拖堂,钟声一响,哪怕丹都没炼完,他们也会抱着丹炉走。

    像林咪这般好学,会追着出来问问题的还是头一个。

    韩玄真人欣慰又感动,但还是没有停止脚步,直到被林咪追上,他才驻足,露出一个欣慰端庄的笑。

    “师长。”她举起手中丹丸,认真问:“师长,为何我炼出的丹丸与你色泽不同?”

    上辈子林咪不屑炼丹,觉得那就是个烧锅炉的活儿,整日整夜烟熏火燎的,皮肤都被熏干了,对女孩子很不友好,即使修为至化神,她也没摸过一下丹炉,所以就算重来了一次,对于炼丹,她表现得还是像个真正的新手。

    韩玄真人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手中的凝血丹,虽然火候大了些,料配比也有所欠缺,但已有些成熟丹药的雏形了。

    学府里的炼丹课只讲皮毛中的皮毛,若通过那点皮毛,便能领悟到这般程度,他不得不怀疑这个林咪是个适合炼药的天才。

    韩玄真人心下一高兴,就难免跟林咪多聊了两句,期间还勘测了下她的修为,更惊喜的发现她居然已经到了筑基大后期的修为。

    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即使再有天赋的修士没日没夜的修炼,没有个三五十年也是出不来了。

    韩玄真人不掩眸中赞赏之意,把林咪疑惑的点都给她点了一遍,林咪活了两辈子,且本就聪颖,顿时就领悟到了更深透的层面。

    韩玄真人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的见解,连连点头称是,此刻他就像在擦拭一块蒙尘的宝珠,越擦宝珠越亮,那种惊喜的心情完全扫除了容缺等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霾。

    林咪正讲到兴起处,浑厚的上课钟声响起,她只得依依不舍地同韩玄真人告了别,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中梳理知识点。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丙字班的时候,空荡荡的廊道里一株高大的八角金盘后缓缓踱出一道修长飘逸的人影,清透的日光落在少年精致的眉眼间,映着少年一袭淡淡长衫,映的他像是九天的谪仙一般。

    洛衡默默看着林咪离去的方向,唇角轻轻地勾起了一抹笑。

    ——

    林咪回到课室的时候正撞上容缺一伙人往室外走,虽然她有心问一句上课时间他们要去哪里,但她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深深看了容缺一眼后她就拉回了视线,疾步与他们擦肩而过。

    路过他们的时候她禁不住笑了笑,想到没了他们也好,这样也就不会有人影响她听讲了。

    而此时已经走出课室的容缺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很不得劲。

    魏乐秦想到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就有些兴奋:“太好了老大,今天就让那胖墩尝尝咱的厉害,居然背后搞偷袭,屎不给他打出来我跟他们天极宗姓!”

    周显看了他眼,揶揄道:“得了吧,就你?回回就你能躲!”

    魏乐秦抻了抻脖子,反驳:“嘿,你这胡说么!”

    倏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公示栏的美人排行榜上,这般半大的傻小子,平日里最爱干的除了打架翘课,就是讨论一下学府里的美人,他啧啧道:“这个林清嫚前日我看到了,真真是个天人之姿,当不愧是第一名呢。”想到了林清嫚那一副弱柳扶风、纤弱无匹的娇软模样,魏乐秦一颗少男心就忍不住怦怦跳。

    这时候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小弟就跳出来反对他:“我觉得林清嫚不行,当不上第一美人,倒是那个魏罗笙,啧啧,胸大腿长腰还细,她才应当是第一美人。凭什么被林清嫚压着?”

    “就那个魏罗笙,长得太凶了,不行不行。”魏乐秦连忙摇手。

    小弟表示不屑:“她那叫妩媚好么?林清嫚才不行,走两步就要倒。”

    他们二人顿时争吵开来,要不是有两个人拦着,就能抱到一起掐架搞内斗。

    就在这时,一直笑吟吟看着他们打闹的周显看了一眼沉默了一路的容缺。

    但见他阴沉着一张俊脸,定定望着美人榜,眉间有着浓浓的思虑,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还怪纠结的,不停地啃着指甲。

    周显蓦然想到他们正在争论的主角是林咪的便宜妹妹,俩人还有过节,林咪还在她那里吃了亏,这在他面前夸林清嫚,不是找死吗?

    他咳嗽了两声,正经道:“咳咳,依我之见,容貌身材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善良……”他沉吟了半晌,实在是想不到林咪身上还有什么优点,便道:“才是!”

    他说完拼命魏乐秦使眼色,魏乐秦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当即肯定他:“这话说的才是嘛,就像我们班的林咪,为人良善可亲,虽然长得不若林清嫚貌美柔媚,但,但她善良啊。”

    魏乐秦还认为他说的这话是向着容缺呢,直到被周显狠厉厉一瞪,他才反应过来,正抓耳挠腮想着如何圆呢,熟料容缺压根就没听见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他一直都在想方才林咪那饱含深情的一眼是什么意思。

    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眼波潋滟如水,眼尾微微泛红,好似还夹杂着些些委屈隐忍。

    难道是担心他出门打架会受伤?但又不能直白的表露,所以才委屈吗?隐忍的话,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身份劝他不要出去打架吧?

    想到这里,容缺坚冷如冰的心稍稍柔软了一点。

    哎,女人就是麻烦。

    翘课翘到一半就回去了的话他会很没面子的她不晓得吗?

    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话,她岂不是会担心委屈一整天?

    容缺迟疑了半晌,深沉道:“唔,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