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道:“母后,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朕?”

    王太后笑道:“当然没有,你是我的儿子,什么事我会瞒着你呢。”

    刘彻轻轻一笑,用蘸水的手指摸了摸王太后的脸颊,黄粉被他抹去,露出下面白皙光泽的肌肤来,他瞧着王太后瞬间僵硬的脸色,失望道:“那母后为什么要带着假面具和朕说话?”

    平阳反应极快,轻笑道:“彻弟,你这是做什么啊,这是用好几种黄色的香料和粟米粉调好的香粉,敷在脸上美容用的,还没到洗掉的时候呢,你抹下来做什么?”

    刘彻道:“原来是这样?”

    王太后也缓过神来,嗔道:“当然是这样,你都多大了,还总是毛手毛脚的。”

    刘彻道:“那母后拿来给朕看看,朕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宋姬前几天就说脸上很僵,要是效果好,就让她配一份来用。”

    王太后道:“琼兰,你去拿过来给陛下看看。”

    琼兰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从卧室里拿了一只玉石雕的香粉盒过来。宫里用的香粉和颜料都是统一配的,刘彻打开一看,毫不意外的看见了盒子里和刚才在谭意浓那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的用黄色颜料搅拌的香粉,这黄色香粉湿漉漉的,并且搅拌的太过匆忙,所以盒壁上还残留着些许雪白的细粉,。

    刘彻忍不住笑了。如果不是还在太皇太后的头七,他怕是要哈哈大笑起来。

    椒房殿的库房平时都是锁着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库房里的布料都能对上账本。谭意浓的衣橱倒没锁,但现在是冬天,她不穿这种薄薄的霞影罗做的衣服,那几件用霞影罗裁的夏衣也都压在箱底没被人动过。她这儿的霞影罗在数目上没出问题,不过她曾经赏给梨声和蝶予一人半匹的霞影罗,梨声的还在柜子里锁着着,蝶予的那半匹霞影罗却只剩下一丈多一点了。

    一匹布有四丈,可以做一套成人长袍,半匹布可以做一套成人短袍或者一两件里衣,若是做肚兜,那至少可以做三四条。

    张欧做完登记,道:“娘娘,请容下臣将这匹布带走。”

    谭意浓道:“稍等。”用笔尖蘸墨在这匹霞影罗的边缘上画了一个圈做标记,又说,“张大人,梨声和蝶予是在一个屋住的,你不妨去问问她平日里蝶予都用霞影罗做了什么衣服。并且既然今日指证她的宫女说她去过好几次永巷,今日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永巷可不和椒房殿是邻居,她走这么一段路,宫里总有人能看见的。”

    第19章 霸道皇帝爱上我(19

    梨声听完张欧的问话,苦笑道:“张大人,蝶予确实有一个情人,但不是韩大夫。她是在两个月前认识那个人的,我一开始也没发觉,后来她在制衣服的时候因为我发现这衣服的尺寸不对才说漏了嘴,第二天她和她的情人约会的时候我悄悄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张欧道:“那究竟是什么人?”

    梨声难为情道:“是……是个宫女。等蝶予回来,我就逼问她这事,她见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就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告诉娘娘,她说那人是永巷的小宫女,她知道两个女人相爱不能容于世俗,被人知道了还会影响娘娘的名声,所以请我不要告诉别人,她也保证绝对不会做过火的事情,不会被别人发现。等椒房殿有空位了,她就去求娘娘把她调到椒房殿来。”

    张欧道:“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她给那个宫女做的?”

    梨声道:“是的,并且早在一个月前就送出去了。不信您可以翻翻蝶予平日穿的衣裳,她的情人比她身量高大,所以肚兜也比她从前用的要大一些。并且蝶予早就不穿肚兜了。只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在韩大夫的家里,但是据奴婢所知,蝶予和韩大夫绝对没有半点私情的。”

    张欧道:“那这个宫女叫什么?”

    梨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因为奴婢和蝶予约法三章,不能去和那人接触的。奴婢只知道她名字里有个‘楚’字。”

    张欧道:“只是今日永巷的宫女都猝死了,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这个名字里有‘楚’字的女子。”

    他的手下拿着名册翻阅许久,道:“回大人,其中有三人名字有‘楚’字,但是这三人都不是刚刚入宫的,其中两人十年前入宫,一人十三年前入宫,属下并未在名册中找到名字中有‘楚’的刚入宫的宫女。”

    梨声脸色惨白道:“不可能。”

    张欧一向心肠柔软,上报案件,凡是能退回的就退回,不能退回的,他也会为罪人流泪,因为不忍读文书而把文书封上。下属都认为一定是梨声在撒谎,但是他却还是想在试一试,道:“你可记得那人的长相?”

    梨声点头:“记得。”

    张欧道:“你可会画画?”

    梨声面露难色,道:“奴婢只看过娘娘画画,从没自己画过画。”

    张欧安抚道:“无妨,我们有专门的画师,你只管告诉他那人的长相就是。”

    这画像就递到了刘彻面前,刘彻看着画像,画上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出落的十分美丽,但比美丽更突出的是那几分鬼气。她是一张鹅蛋脸,眉毛平而直,柳叶似的眼睛,鼻子很翘,门牙微微凸出。刘彻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笑道:“朕从没见过这人,你去拿给皇后瞧瞧吧。”

    张欧任劳任怨的去了,谭意浓听完张欧转述的梨声的口供,一时啼笑皆非。

    “宫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新人进来了,上次有新宫女进来还是因为陛下的后宫添了十几位新人。那是四月份的事情,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上次进来的宫女我都见过,没有画像上这人,她这眉眼,如果我见过,我一定不会忘的。宫里有人能不跟我打招呼就领人进宫的只有两个人,太皇太后娘和太后娘娘,或者她们身边的人。长信殿的人我都见过,绝对没有这个人,张大人你不如去请示下陛下,问他要不要找找长秋殿里有没有这个人。”

    刘彻听了,眼中流露出冷意来,笑道:“她这是怀疑母后?”

    张欧道:“陛下,若宫中真有这女子存在,她设下如此圈套,玩弄这么多人于鼓掌之中,恐怕所图不小,太后仁善,若是被她欺瞒,恐怕亦会有危险。”

    刘彻道:“若长秋殿没有这个女子呢?”

    张欧道:“那臣当继续追查下去。”

    刘彻笑道:“好。”

    于是宫中就闹贼了,贼人还一路跑到了长秋殿,侍卫们进殿里捉贼,然后在一间屋子里捉到了那画中女子。

    那女子就被压到刘彻面前,她在画中已是尽态极妍,没想到真人更是超凡脱俗,见之难忘。

    她一身白衣,跪在刘彻面前颤抖道:“见过陛下。”

    刘彻瞧着她,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容貌,心中疑惑更重:这么美丽的女子,在宫中早该被传开了,为什么朕从未听说过。

    刘彻道:“你叫什么?”

    女子抬起头来,晕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娇艳的不可方物,她细声道:“奴叫楚服。”

    她的声音却不似女子般娇柔,反而颇为脆亮,听起来倒像是个小少年的声音。

    刘彻道:“你认得蝶予吗?”

    楚服点点头:“奴见过。”

    刘彻道:“你是她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