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见她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小姐?”

    苏媚低低应了声,却在此时,几声清脆的铃响引起她的注意。

    大门不远处的角落停了一辆马车,深蓝色的车厢藏在树影中,若不是此时天光大亮,还真不容易察觉到。

    苏媚不由奇怪,她没听到车轮声,这车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在她来之前就在这里了?

    车夫蜷缩着身子靠在车壁上打盹儿,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连马儿也安静得像个雕塑。

    清风吹过长街,浓翠的树荫如水波一样轻摇,雀儿叽叽喳喳地叫,远处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各家门房也陆陆续续开始清扫门前的空地。

    静谧的巷子逐渐热闹起来,车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四处望了望,看样子是在等人。

    燕儿再次唤她回院子。

    苏媚收回目光,摇头失笑,不过一辆普通的马车而已,她真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还有两个月,还没到最后关头,苏家还有机会逃脱灭顶之灾。

    慈爱的老祖母,温柔的母亲,可爱的弟弟妹妹,苏媚迫不及待想去见他们。

    发梢调皮地拂过脸颊,有些痒,她随手将头发撩到耳后。

    纤纤玉指微弯,如似开未开的兰花,经粉颊,掠下颏,露出曲线完美的侧颜。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带着形容不出来的慵懒和柔媚。

    啪!车夫手中的马鞭掉了。

    车壁轻叩两下,车夫登时醒转,立即捡起马鞭驱车驶离此地。

    马车经过苏家大门的时候,苏媚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转身看过来。

    车帘被风掀开,好巧不巧,车内人也在向外看。

    是个年轻的男子。

    对上他视线的瞬间,苏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冰雪冻住了阳光,明亮绮丽,又如冰般的锐利。

    苏媚无法移开目光,这人似乎散发着某种微妙的气质,让你既敬又畏,同时还深深吸引着你。

    那人似是没料到会和她打照面,明显呆了一瞬,随即向后一靠,彻底隐去身影。

    车帘落下,隔绝了苏媚的视线。

    苏媚没看清他的相貌,只觉轮廓较常人更深一些,唯独记住了他的眼睛。

    如果记忆没出现偏差的话,本朝一个大人物也有双琥珀色的眼睛。

    苏媚呼吸一窒:晋王萧易!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古穿《当朝一品[科举]》=====

    一朝穿成相府嫡幼子,谢九渊本以为拿的是躺赢人生剧本,

    结果老爹变法失败,成了人神共愤的“奸佞”,削职罢官永不录用。

    在朝野上下的口诛笔伐中,

    老爹自闭,大哥自残,老妈病重,小妹抑郁……

    一家子老弱病残幼的殷殷目光落在谢九渊的身上。

    为重振谢家门楣,谢九渊只能拿起书本走上科举路,踏踏实实用功读书,

    取功名,入高堂,带领落魄家族重回群峰之巅,

    从奸佞之子到一代名臣,他终是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青云路。

    ps:1.前半科举种田,后半朝堂,主事业,无宅斗少极品;

    2.男主言情文,有女主,感情线很甜;

    3.科举制度参考明清。

    =====奇幻《前夫逼我飞升》======

    桃夭和妹妹被悬在城墙上,敌军威胁楚离,不退兵就砍断绳子,

    当身体坠下的那一刻,她以为楚离定会接住自己,

    可她看见,楚离用一种疯狂的速度穿过层层重甲,

    接住了妹妹。

    桃夭死不瞑目,不喝孟婆汤,不过奈何桥,只为等到楚离,问一句为什么,

    徘徊数百年,她终于等到了他,却是天虞山仙尊楚离。

    楚离说:我教你修真,还你一条命。

    桃夭咬着后槽牙说:等我飞升,必定杀你!

    楚离面不改色:好。

    ***

    桃夭是楚离下凡历劫时的妻子,他与她,就像晨阳和朝露,不过短短一瞬的缘分而已。

    但每当想起她,心口都会微微的痛。

    楚离百思不得其解,将她带回天虞山,化解她的怨气,解开自己的心结。

    他以为带回了个怨魂,却不想带回的是六界谈之色变的堕神,

    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个堕神,欺师灭祖,屠遍六界。

    第2章

    晋王萧易,先帝第七子,常年驻守辽东,承顺元年因一场意外摔断腰骨,随即移居金陵养病。

    生母为西域人,因此他有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这是苏媚对他仅有的认知。

    父亲曾对晋王的遭遇唏嘘不已,惋惜将星陨落。但对苏媚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听一听,感慨两句就过去了,远不如院里的花儿谢了令她哀伤。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残疾王爷,在承顺二年元月起兵谋反,杀死皇帝,软禁太后,将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彼时她死了,却又像睡着了,只是极不踏实,黑暗之中迷迷糊糊看到一些片段,听到一些声音。

    就在晋王登基为帝,大赦天下的消息传开时,她醒了。

    她实在忍不住认为,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特地给她一点提示。

    大树底下好乘凉,如果苏家搭上晋王这条线,能否逃离两个月后的灭顶之灾?

    苏媚忽然看到了希望,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加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在略带凉意的晨风中冷静下来。

    苏家和王府素无往来,晋王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

    马车普普通通的,连个纹饰都没有,丝毫没有亲王车舆的气派。

    那人真的是晋王吗?

    琥珀色眼睛虽然罕见,但是凭一双眼睛就认定一个人的身份,不免有点草率。

    本朝边贸繁荣,京师也不乏经商的胡人,没准儿那人就是一个普通的胡商。

    苏媚没由来一阵沮丧,随即又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认定他就是晋王,印象中,他们没有见过面才对。

    那辆马车已没了踪影,燕儿再次提醒她该回院子了。

    轻薄的丝履踩在鹅卵石道上,形状不一的石子硌得脚有些疼,若在以前,苏媚早皱起了眉头,但现在她反而喜欢这种微微的痛。

    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燕儿忧心忡忡说:“还要约束下人们不要乱嚼舌头——让徐家知道可怎么好,搁别家不算什么大事,可徐家不一样,等闲都不让女子出门,别叫他家挑您的理儿。”

    “随他们的便!”苏媚笑了声,笑声不乏自嘲和哀怨。

    苏家很看重徐家的亲事,徐家二公子徐邦彦,才学好,长相好,出身高,性情也不错,难得的是他们自幼相识,大概就属于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那一类。

    这门亲事为她招来很多艳羡的目光,她曾经也很满意。

    然而此时回过头再看,不过一场笑话而已。

    七月十二,就在苏家灭门的前一天,徐家以“八字相冲”为由退亲。

    哪家不是合过八字之后才定亲?多么可笑又随便的理由,徐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还没等父母找徐家理论,抄家的旨意就到了。

    皇后是徐夫人的内侄女,若说徐家没提前听到一星半点的风声,她是绝对不信的。

    且在她死后不到半个月,徐邦彦就娶了他的表妹。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徐家自有徐家的想法,可凉薄至此,却也让她心灰意冷。

    晨风悄然拂过脸庞,苏媚长长吁出口浊气,她想退亲了……

    不知不觉已回到院子,刚坐在菱花镜前准备梳妆,妹妹苏姝便来了。

    苏姝比她小两岁,刚满十四,脸上还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一笑就露出左边的小虎牙,是个俏皮又可爱的小姑娘。

    她无比疼爱的妹妹,被活生生砍成了两截,挣扎了许久才死去。

    苏媚嘴唇咬得发白,浑身哆嗦着将妹妹抱在怀里。

    她力气很大,勒得苏姝有些疼,忍不住轻轻挣了下,可马上发现姐姐的不对劲,“姐,你的手好凉,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苏媚苦笑:“做噩梦吓到了。”

    苏姝惊讶地说:“姐,你哭了?”

    “才没有,风吹的。”苏媚低头拭去泪花,指着匣子里的四蝶金累丝嵌宝步摇道,“上次你不是说这个好看来着,拿去戴吧。”

    苏姝的确喜欢,却没要,“这是娘亲特地买来给你撑门面的,给了我,徐老夫人过寿时你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