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极深的恨火难以收束。

    沈青鸾心底冰凉一片,但神情却很平静,问道:“你从哪里来,皇宫?”

    庆曼婷仰起头,笑了一下。

    “……消情粉的滋味如何?沈青鸾。”

    锵然拔剑声。

    雪芒一闪,是南霜拔剑横在她颈间,刺破了皮肤,淌出一线殷红的血色。

    “你不想解开药效么?”庆曼婷有恃无恐地笑道,“光凭这位医仙,有几成信心?”

    沈青鸾望着她,单手抵在颔骨边,没有说话。

    庆曼婷自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毫不畏惧地与沈青鸾对视,继续道:“你以为你可以独占鳌头,事事当先么?沈青鸾,即便他回到你身边,你也永远都无法记住。”

    字字句句,怨恨与快意如有实质。

    “你一辈子都会活在不断的遗忘中,只有我……”她停顿了一下,精神状态有些不对,语气阴冷,有一种湿腻的毒蛇感。

    “现在,你可以求我了。”

    四下静寂。

    沈青鸾看了她一会儿,很淡地笑了一下,似乎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产生,她收回目光,吩咐道。

    “把人拖下去,剁了。”

    “是!”南霜精神一振,正要提起此人时,便见庆曼婷短暂怔愣后当即大喊。

    “若你杀我,郑玄所中之毒便也无解!”

    沈青鸾擦剑的手一顿。

    她抬眼看向女人的面孔,神情莫测。

    风雨欲来。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我可以我能行我又活了!!!

    这章定时凌晨发,结果前台到早上都看不到,只好手动再发一次。

    第40章 解药

    沉黑刑房, 只有案上一点星烛。

    涓滴水声。

    猩红的血迹从刑架上蔓延而出, 像是饱蘸罪孽的朱砂, 涂满地面。

    烛火微晃。映出沈青鸾那双纤密的睫,她略微垂眸,将齐明珠递给她的药瓶在掌心转了片刻。她听到里面传来嘶啦的热气升腾声,听到刺耳的惨叫。

    而惨叫过后, 仍是嘶哑阴郁的吼声,是诅咒和狂笑,一阵辨不清楚的威胁和扭曲变态的声音。

    沈青鸾轻轻地敲了一下桌案,淡淡问道:“说了什么?”

    南霜放下烙铁,回道:“主儿,什么都听不清,她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讲。”

    “嗯。”沈青鸾的手指按住眉心, 似乎一直以来都在压抑着什么沉凝如岩浆的情绪,她缓慢地压制下去, 指腹从眉心往下滑,贴住了鼻梁, 随后听到庆曼婷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郑玄将与我共死。”她道,“没有我来配置解药,你、还有他,还有你的新宠……不会有一个人好过, 苦海地狱,我看着你们!”

    沈青鸾移过目光,视线落到这个浑身鲜血, 不成人形的物件上面,她眉宇间戾气骤升,一股动及底线而生的恶意蔓延而开,她停止动作,掌中的药瓶轻轻地磕到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

    “纵使苦海地狱。”她重复了一遍,“有我陪他,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南霜都愣了一下。联想方才听闻齐明珠分析此药,她便推测这东西并非真能消情,情意犹在,只是强行相忘。对于心意浅薄者,也许真可断绝一桩姻缘,可对于景王殿下,这不啻于一种无端起相思的毒药。

    解药是……国师大人?她蓦地想到。

    在猖獗的笑声之中,几根钉子被钉入刑架上的躯体,沈青鸾目光不动地看着鲜血流淌,想到方才此人提及的话语,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让贺青洲过来看一看。”

    她听到钉子穿透血肉,凿进木头里的声音,也听到支离如牲畜断气的喘气。沈青鸾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什么似的。

    “把她的眼睛剜了。”

    “是。”

    那是一双觊觎过玄灵子的眼睛。

    她不允许。

    ·

    齐明珠正在研究另一瓶毒药,方才看沈青鸾表现,体内药效虽在,但实在称不上消情两字,消忆倒还算是个好名字。恨水无情蛊比所有的药物更敏感,倘若沈青鸾真的是什么负心之人,根本不用他动手,便可教人以命相偿。

    正待白衣青年全情投入时,门外忽响通报声。齐明珠刚想不耐烦地回绝,便听到是要见景王殿下的,他啧了一声,问道:“是谁?”

    “是一个紫衣女道,她说、说……是王妃要见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