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托护卫买过几次,可是最心细的司护卫,都搞不清楚那些复杂的颜色,所以顾希音决定自己去一趟。

    她和顾崽崽说了,要它乖乖呆在山上不许下来。

    可是顾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去,完全避开了护卫的耳目。

    顾希音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在热闹喧嚣的人群中钻了不知道多久了。

    顾希音:“……”

    儿子啊,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丑得多么有辨识度的一条狗吗?

    响水村男女老少,哪个不知道那是她的狗?

    她也没有再逛的心思了,抱着顾崽崽匆匆忙忙就回去了。

    一直到过年这半个月都没有人找上门,顾希音这才松了口气。

    了尘大师知道后笑她:“过了年你都十九了吧,总在山上呆着也不是办法,会耽误你一辈子的。”

    这话顾希音不爱听了。

    现在都混得十分熟悉,顾希音说话就没有那么多忌讳,劈里啪啦像豆子掉盘里:“大师,我实岁才十七岁零几个月!您在白云寺呆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逍遥快活,这辈子算是耽误了吗?”

    “厚脸皮,谁说实岁?虚岁十七不嫁都是老姑娘。”了尘大师道,“我这辈子啊,当然是耽误了……”

    他顿了顿,指着外面的护卫道:“要不是他们的祖父和父亲们赶鸭子上架,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

    顾希音:“……打住打住,咱们换个话题。”

    老和尚哈哈大笑,摸摸胡子道:“你看,你总是自欺欺人。明明已经身在局中,还自欺欺人。”

    顾希音眼睛瞪得溜圆:“我什么时候入局了?我可没掺和过你们的事情。”

    了尘大师但笑不语。

    “我也不是要在这里待一辈子,”顾希音小声嘀咕,“这不是想避避风头吧。”

    山中的生活基本也算与世隔绝了,不知道现在外面变成什么样。

    ——这主要是指,徐令则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平反。

    (徐令则:老子不用他们平反,老子把皇帝拉下马了。)

    “你避风头,风头想找你,还避得过去吗?”了尘大师意味深长地道。

    顾希音撇撇嘴:“您要是知道什么,就直说。总这样含糊其辞的,可不好。”

    “日后你便知道了。”

    顾希音没想到,这个日后,第二天就来了。

    听护卫说有人找她,顾希音还以为自己早上没醒好,幻听了。

    一刻钟后,看着涎笑的柳二,顾希音真想掉头就走。

    怕什么来什么,霍夫人怎么又盯上她了?

    她还得继续搬家……怪可惜的。

    但是这次她想错了。

    “七娘说她最讨厌寺庙,所以就派我来请您大驾了。”柳二陪笑道,“但是七娘也说了,您要是不去,她就等正月初一,带着花船上所有的姑娘,到白云寺门口跳舞。”

    跳舞?跳脱衣舞吗?

    别说,这事花七娘那不要脸的还真干出来了。

    “您别气啊,”柳二见顾希音脸色难看,忙解释道,“这是七娘说的,我自己绝对没那个意思。嘿嘿,我记得姑娘给我的好处,以后还想依靠姑娘咸鱼翻身呢。”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柳二:“……别,这要过年了,您说点吉利的行不?说真的,我不是替七娘说话,她是真的没办法了,这是求您呢!这次出事的,是霍夫人,那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霍夫人出事了?

    这个消息有点爆,顾希音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具体啥事我也不知道,反正您去了就知道了。我拿脑袋保证,七娘不是害您,真是有求于您哪!”

    顾希音不想去,可是花七娘放出了狠话,也真干得出来。

    不要脸的人,谁都得忌惮几分。

    到时候把白云寺弄得声名狼藉,她如何自处?

    柳二见她动摇,忙道:“您收拾点东西,把狗也带上。这次估计得一段时间,回头事情结束之后,我保证把您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送回来个屁!原本就为了躲你们,现在被你们知道了,还回来干什么?

    “你等等,我先去和了尘大师说一声。”

    “那是应该,那是应该的。”

    第107章 把柄

    了尘大师正在吃顾希音前几天做的饼干,听她说完,惋惜地道:“可惜很长时间都吃不到你这丫头做的点心咯。”

    顾希音眯起眼睛看着他:“大师,您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了他们要找我?”

    “知道一些,你去吧。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欠下的,总要还。”

    这话顾希音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欠下的?我欠谁的了?您要说我欠您的收留之恩,这个我还可以认。除了您之外,我想不出我还欠谁的。”顾希音一脸迷惘。

    情债就不是欠的了吗?这个傻丫头。

    了尘大师一脸高深莫测:“佛曰,不可说。”

    顾希音:“……”

    “天色不早,快去收拾东西下山吧。”

    顾希音原本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但是柳二看她提着个小包袱就出来,支支吾吾地道:“恐怕还得出趟远门,您多带些。”

    出远门?

    那她干嘛要去!

    眼看顾希音要翻脸,柳二道:“这事大师也知道,不信您问大师,绝对不会让您有危险的。”

    想起了尘大师的“临别赠言”,确实不像她只离开三两天那般。

    既然他没拦,那应该说明没什么危险。

    顾希音想想,回去把自己的细软收拾了些。

    出门在外,穷家富路,多带银子是应该的。

    饶是她已经带了很多,了尘大师还是额外给了她一万两银子,说是这一年来的伙食费。

    老和尚才是低调的土豪。

    路上顾希音忍不住问柳二,怎么知道她在白云寺,答案果然是顾崽崽。

    “七娘这一个月来找您找疯了,生意都不做了。”柳二道。

    顾希音在马车里点着顾崽崽的脑袋教训它:“是你坏事了吧。仔细人家把咱们娘俩一锅端,包人肉包子,吃狗肉锅子。”

    顾崽崽蔫头耷脑。

    每当娘用狗肉锅子威胁它的时候,它就十分想念不吃狗肉的舅舅!

    顾希音见到花七娘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后者瘦了一大圈。

    她这个年纪,快速的消瘦就意味着之前的保养基本都做了无用功,脸上皱纹全都出来了,比从前老了十岁不止。

    “丫头,霍夫人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你去救人。”花七娘开门见山地道,“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躲开。我早就告诉过她,不让她再找你,是给自己留后路。她偏偏不听。”

    顾希音忍不住想,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现在用到自己了,开始说软话。

    花七娘伸手握住茶杯,神色怅惘:“丫头,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们的关系?”

    “没有。”顾希音斩钉截铁地道。

    她什么都知道了,还好奇什么?

    “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

    什么?

    换剧本了?

    看着顾希音惊讶的样子,花七娘道:“别看她跟着霍照海以后闲云野鹤一般,实际上我们性格都一样,掐尖要强,绝不吃亏。”

    这点顾希音自己还真就感觉到了。

    “我嫁了个废物,还是个三代单传的废物。”花七娘盯着自己的手指,面色嘲讽,“那时候不认识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治。但是当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顾希音静静地听她说。

    花七娘这个年纪,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如果说没有过去,她都不信。

    可是听着她的诉说,还是有些感慨,生活果然狗血。

    “可是他是废物,还怕别人知道他是废物,让他两个小厮对我用强,想要让我怀孕。”

    顾希音:“!!!”

    还有这样的人渣,主动当活王八的!

    “后来我捅死了他,判了个流放。我妹妹逼霍照海,用尽了关系瞒天过海,让我假死,换了个身份把我接到了这里。”

    “然后你就开始做皮肉生意?”

    “是。”花七娘冷笑,“我已经看透了。什么都是虚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顾希音没作声。

    “我把自己的把柄交给你,是希望你老老实实进京,中间不要跑。”

    “进京?”顾希音震惊了,“为什么要进京?霍夫人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