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徐令则已经拔剑,一剑插入画春的前胸。

    主仆二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呼喊一声,就齐齐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徐令则挑起幔帐擦拭了一下剑上的血,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太后,忽然改变了主意,用剑尖挑花了她的脸。

    作为一个见惯了生死,也因此最尊重生命的将军,即使对敌寇,他都不屑于做出死后虐尸这种事情。

    太后是唯一的例外。

    如果真的有灵魂,如果真的有来生,那温昭,不要再认出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了。

    太后死之前的震惊,徐令则都看在眼中。

    他很想对她说,你以为,我是温昭,还会给你辩驳的机会吗?

    温昭,我把她送下去了;但是我希望,你永远都忘记她。

    我知道你希望她活着,但是绝不。

    徐令则没有走,依然在房间里等着,北狄皇帝也要来,他要等着,一起解决!

    除夕夜里,顾希音疼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她和徐令则的长子,秦清晏,别名秦大河。

    她累到脱力,昏睡到半夜,被外面放鞭炮迎春的声音惊醒。

    卫夫人自己抱着大河在屋里走来走去,笑容满面,眼睛几乎粘在那吃了奶已经呼呼大睡的小屁孩身上。

    顾希音:“……娘。”

    “哎,希音你醒了,快把准备好的汤拿来。”卫夫人连声道。

    “现在还不饿,娘,您把大河抱给我看看。”顾希音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月见惊呼一声,立刻过来扶她:“夫人,您怎么能起来!快躺下快躺下,月子里要躺着的。”

    顾希音还是坐起来了,靠着迎枕笑道:“早就告诉过你们,月子里躺着没有道理。走动一下才好,要是总不动,形成血栓,那能要命的。”

    薛鱼儿给她吹着鱼汤,“就您歪理多。”

    宝儿道:“七斤,夫人您真厉害。”

    顾希音得意笑道:“我也觉得我很厉害。蒙古那边有的部落,是用出生的重量给孩子起名的,那我们大河,就应该叫秦七斤。”

    顾崽崽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顾希音的手背,眼神心疼。

    顾希音摸摸它:“知道生孩子很辛苦了吧,以后要对伊人好点。”

    顾崽崽摇摇尾巴,表示它们那么纯洁的关系,才不会生出小崽子呢!

    薛鱼儿翻了个白眼道:“夫人,您和它一只童子狗说啥。它这半年,光长个,其他都没有。”

    真是个傻大个。

    顾崽崽气呼呼地冲她吠叫几声——你懂什么,神犬是要去南疆才能启蒙的,傻子!

    顾希音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崽崽也要脸,所以笑骂道:“鱼儿你别天天欺负崽崽。娘,让我抱抱大河。”

    卫夫人恋恋不舍地把大河递给她。

    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哀怨的声音:“不是说要给我抱抱吗?”

    是卫淮。

    顾希音大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眼神温柔,内心更是软成一汪水。

    大河的头发很浓密,嘴唇很薄,这点像徐令则;但是鼻梁是塌的,鼻头扁扁的,这点不像。

    听她嘀咕,卫夫人笑道:“孩子刚出生都这样,长长就好了。像你和秦骁,都不会丑。”

    顾希音惊讶地发现,孩子生出来竟然没有眉毛,只有若隐若现的痕迹而已。

    忽然她觉得胸前一热,溢出来了?

    她竟然这么高产?有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怎么破?

    然而下一刻,她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答案是,秦大河放水了!

    新晋娘亲手忙脚乱,一屋子的人都手忙脚乱,伺候大的小的,如果不是奶娘还懂一些,早就乱成一锅粥。

    “小坏蛋,等你爹回来收拾你。”顾希音笑骂道,擦洗了身上,又换了衣裳。

    刚生过孩子,本来就爱出汗,她想趁机多擦洗擦洗,奈何被盯得太紧,只能作罢。

    卫夫人看着她的神情,见她没有感伤,这才道:“我已经让人给秦骁写信带去了。”

    顾希音一拍大腿:“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卫夫人道:“我都告诉他了,得让他知道,你为他受了多少罪。”

    顾希音:“……孩子也是我的,我给谁生孩子也得受罪吧。”

    卫夫人点点她的额头:“你啊,真是个傻子。他秦骁,何德何能?”

    “娘,您这么说话我就不高兴了。”顾希音假装撅嘴,“不要说我九哥坏话。九哥不是为了我,才要去对付太后吗?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不用你操心。有操心他的工夫,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如何养好身体。要不等他回来,你变成了黄脸婆,你看看他嫌弃不嫌弃你!”

    “不嫌弃不嫌弃,九哥才不会呢!”顾希音笑眯眯,“我刚才做梦梦见他回来陪着我,看我生孩子都哭了呢!”

    第459章 李氏上门

    卫夫人瞪了她一眼,又嘱咐月见几个道:“这话不准传出去。”

    徐令则身份在这里,要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会有损他的英名。

    顾希音撇撇嘴:“传出去又如何?我生孩子这般辛苦,九哥心疼我难道都不行吗?要我看,当为天下表率才对。”

    洗三那日没有大办,除了卫家外没有请别人,但是收到了许多的礼物,月见忙着登记造册都忙不过来。

    顾希音是谢绝探望的,但是听说是李氏来了,想到李氏之前受到的那么多委屈,她就让薛鱼儿把人请了进来。

    李氏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笑道:“听说夫人诞下麟儿,当时就恨不得来沾沾喜气;然而除夕和初一,府里都忙,没有抽出功夫来,夫人别见怪。”

    顾希音拉着她微凉的手道:“我们之间还那么见外干什么,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屏退了周围的人后,顾希音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叹了口气道:“芳婷,委屈你了。”

    李氏垂下视线,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苦笑,淡淡道:“后宅之中,勾心斗角,本是常态。国公府,算安生的地方了。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顾希音见她不肯多提的样子,便道:“下次我见了谢观庭,一定狠狠骂他一顿给他出气。再不解气,等将军回来,打他一顿军棍。”

    说完这话,她看到李氏手抖了下,知道其实李氏未必有口中说得那般豁达,心里显然还极介意这件事情。

    李氏道:“谢谢夫人,然而世子爷也不容易。紫姨娘掉的那个孩子,就那般掉了,他也没继续追究。因为这件事情,紫姨娘寻死觅活好几次,世子爷也说了,她若是非要这样,也没人管她,这才不闹了。”

    顾希音想,谢观庭对李氏还是内疚的。

    但是李氏心里却在冷笑,谢观庭这般,不就是为了保护紫姨娘吗?

    这个孩子,分明是紫姨娘自己下的手。

    “夫人,您在坐月子还为我而操心。”李氏道,“其实大可不必。我当日也是一时急火攻心,失了分寸;事后想想,还是我错得更多。”

    听她这般说,顾希音也不再劝,只心里想着,下次见到谢观庭的时候,还是要狠狠骂他一顿。

    和自己妻子动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李氏却一直给谢观庭说好话:“……除夕都没在家里,听说夫人生完了后让人回府要我准备礼物,让我替他来探望您。年前您也知道,赋税的事情闹了起来……”

    竟然还闹起来了?她完全都没有听说过,顾希音的眉头顿时蹙起。

    “现在也都没事了。”卫夫人掀开帘子进来,接口道。

    李氏愣了下,随即笑道:“对对对,都是年前的事情,现在都解决了。”

    卫夫人把托盘上的鲫鱼汤递给顾希音:“趁热喝。”

    顾希音闻了闻,扭头拒绝道:“不想喝,太腥了。”

    “哪里腥?我是按照你说的,先煎到两面焦黄,又熬了足足一个时辰。”

    顾希音道:“您又自己下厨了?”

    她勉强喝了两口,还是有些咽不下去。

    卫夫人都快把她当猪养了,这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肚子不饿,自然吃什么都挑剔。

    卫夫人笑骂道:“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河。偏偏要自己喂,奶水不够,饿着了我的宝贝大河。”

    顾希音笑着对李氏道:“瞧瞧,这还是自己的亲娘呢!现在眼里只有大河,我都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