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音捂住他的嘴:“我不爱听这样的话。”

    徐令则抓住她的手亲吻两下,笑道:“那就不说。”

    顾希音打了个哈欠道:“困了,回去睡一觉?要不要一起?”

    “一起,我先去把大河抱回来,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睡。”

    行吧,顾希音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要是爱心泛滥起来,谁能顶得住?

    虽然外面的人都觉得徐令则日薄西山,甚至不得自由身,十分可怜,但是将军府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九哥,你还在给这些石头钻孔呢!”

    某日晚上,大河被奶娘抱下去喂奶,顾希音沐浴出来,就见徐令则在桌前忙活,粉末横飞。

    啧啧,刚才她以为徐令则会进去吵她,还特意拉上屏风挡住门,没想到是自作多情了。

    瞧瞧人家投入,多认真。

    可是顾希音盘算着,她的生日还远着,这里也没有结婚纪念日一说,而且也靠不上点,他做这个干什么?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送她礼物?

    但是怎么看,徐令则都没有一种送礼物的欣喜,反而和谁置气一般,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所以顾希音很奇怪。

    “是。”徐令则咬着牙道。

    顾希音试探着道:“明日再做呗,我又不着急戴。咱们早点歇息?”

    听听,她都这么热情洋溢地邀请了。

    没想到,徐令则竟然拒绝了她。

    “你先睡,我做好了再睡,这不是给你的。”

    顾希音:“……不是给我的?”

    “给大河的。”

    顾希音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徐令则还记恨着大河出生以来,手腕上系着的是容家的东西呢。

    想起这件事情她不由道:“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周夫人从哪里找来的东西?”

    “有什么是周疏狂弄不到手里的?”徐令则哼了一声道。

    “对了,说起周疏狂我想起来,他去了江南,现在回来了吗?”

    “没有。”

    “没有?”顾希音觉得奇怪,“按照他的一贯打法,不是谁做皇上他亲近谁吗?”

    现在新皇已经登基,也正是用人之际,他怎么不回来了?

    徐令则道:“因为他并不看好,而且他知道,我这人睚眦必报,不好相处。”

    顾希音细品了他的话后笑道:“九哥,你这是自己夸奖自己吗?”

    徐令则就差说,他是一定要做皇上的,周疏狂不想得罪他,所以暂时避开。

    “事实如此。”徐令则道,“你以为周夫人送那东西给大河,单纯是为了谢你?如果不是周疏狂默许,那东西根本到不了你手中。”

    顾希音想想,似乎也是这样的道理,毕竟锦衣卫就是以无孔不入著称的。

    所以这件事情最后算下来,还是周疏狂向徐令则示好。

    不过现在看起来,马屁似乎拍在了马腿上?顾希音忍不住偷笑。

    “周疏狂给我写过信。”

    顾希音惊讶:“什么时候?”

    “他启程去江南之后。”徐令则道。

    “向你示警了?”

    “没有。”徐令则道,“在他心里,我要是这个都应付不来,恐怕死了也活该。”

    顾希音:“……那他想干什么?”

    徐令则咬牙切齿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希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把女儿嫁给大河。”

    顾希音笑了,不由问道:“他能看得上大河?”

    周疏狂是个女儿奴,在他心里,恐怕就是天神降临都配不上他的女儿,怎么会对大河另眼相待呢?

    不过定娃娃亲这件事情,在这个时代算是很常见的,不算什么。

    说起这事徐令则更咬牙切齿。

    周疏狂在心中把他女儿周嘉懿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又说完全是看上顾希音这个婆婆不会让儿子纳妾,以及徐令则这根上梁还不算歪的份上,勉强考虑。

    徐令则灵魂拷问是,这厮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怎么自己儿子就是草包没人要了?

    当时还只是觉得周疏狂脑子进水,没有多计较,但是现在看到大河这么可爱,徐令则越想越气——他儿子,为什么要配周疏狂的女儿,还要讨好周疏狂那个自大狂。

    顾希音听他气呼呼地说完事情原委,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九哥,你就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不用说谁。”

    徐令则瞪她:“大河的婚事你不要随便答应。”

    顾希音:“这正好也是我想说的。”

    于是夫妻两人就大河的未来婚事达成了“协议”。

    过了几日,将军府外有人来闹事。

    事情并不大,但是有些恶心人。

    郑锡那些人,跟着徐令则出征,这次徐令则只身回京之前,还特意交代了顾长泽要善待他们。

    没想到,其中有人的家属就来将军府闹事,认为是徐令则害得他们骨肉分离。

    顾希音自然很生气,没有徐令则从中斡旋,这些人能丝毫不受牵连吗?现在反咬一口,简直气死人。

    好在来闹事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六家,而且他们身后还有别人拉着,那些人,显然就是领情的。

    闹了一通之后,倒是没有对顾希音和徐令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又让吃瓜群众看了一场好戏。

    顾希音很生气,毕竟这些事情算是她“惹”出来的,又给徐令则添乱,她心里很不舒服。

    徐令则安慰了她几句,劝她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带领千军万马,什么人都见过,这才让顾希音好受了些。

    只是顾希音以为这件事情只是小插曲,却没想到,徐令则之后不动声色对始作俑者进行了极其漂亮的反击。

    第507章 容启秀的怒火

    顾希音其实也仔细想过这件事情,但是认为是容启秀故意为之,用来打压她。

    眼前的情况下,即使她看容启秀再不顺眼,也对他无能为力,所以她暂时就放下不想。

    但是徐令则想得却不一样。

    这件事情手段太拙劣,除了让人看他们笑话,让顾希音感到心寒之外,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或者说,这件事情,更多的是伤害了顾希音的感情。

    徐令则觉得,容启秀不会这么做。

    但是也并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怂恿这些人,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邓太后。

    邓太后仇恨他,也恨顾希音。

    如果说恨他是因为所谓的父仇,那恨顾希音则完全是因为争风吃醋了。

    邓太后已经沦陷在容启秀的攻势之中,一颗心都交了出来;但是她也很清楚,容启秀心里只有顾希音。

    在容启秀的威慑下,她估计是不敢直接对顾希音动手的,毕竟容启秀那人,翻脸不认人。

    但是不敢咬人,她就想恶心人,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

    事实上,顾希音确实有些受伤——她也是真心实意,掏心窝子对待这些人,而且中间还牵扯到徐令则的努力,她感觉被辜负很正常。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邓太后的目的也达成了。

    邓太后可能觉得这般,容启秀就算知道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所以才敢这样。

    殊不知,容启秀能忍,徐令则却忍不了。

    邓太后还是太年轻,从前在深宫中也是默默无闻的角色,后来又搭上容启秀的船,一帆风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皇上痊愈,又听说了外面的事情之后,她觉得心情舒畅,晚上还多添了半碗饭。

    没想到,刚吃过饭,容启秀就找来了。

    邓太后原本听说他来,眉眼之间俱是笑意,但是当她看清楚容启秀的脸色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容启秀,进来就掀了桌子。

    “你好大的胆子!”

    邓太后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

    不仅仅因为容启秀因为顾希音而发火让她嫉妒,更因为他毫不掩饰的这种厌恶和愤怒,让她觉得未来无望。

    ——但凡容启秀真的想要辅佐她儿子成为真正的皇帝,他都会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至于对自己如此。

    容启秀现在这般,只能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不觉得日后会被报复。

    这些想法,令邓太后不寒而栗。

    她似乎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和她儿子,就是容启秀暂时的踏板。

    认清了这点,她不仅不敢和容启秀翻脸,反而愈发要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