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绩道:“屈平死了。”

    “啊?”娇娘大吃一惊。

    虽然屈平冤枉了她,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那是他职责所在,娇娘并没有怪他,甚至想着,这样的人在将军身边越多越好。

    “屈平是细作。”

    娇娘更吃惊了。

    从高云绩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娇娘知道,屈平露出了马脚,也坦诚了罪名,所以今日,高云绩挥泪斩杀了屈平。

    他为此大醉一场,回来哭成孩子一般。

    娇娘心疼地抱紧他。

    她的将军有情有义,虽然不多言语,但是万般皆在心中。

    死去的屈平背叛了他,但是曾经,他们也曾并肩战斗,互相把后背交付给对方,这些,也并非一下就可以抹杀掉的。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娇娘似乎感觉,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杜嬷嬷常常看着娇娘的肚子,无声叹气。

    娇娘暗自神伤。

    她心里压力很大,她很想坦白自己无法生育这件事情,但是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又出于私心不想告诉任何人。

    她想,让这份甜蜜再持久一些,她不贪心,只要再持久一点点就可以。

    某日,高云绩从外面给娇娘带回来一盒点心。

    娇娘十分喜欢,用帕子托着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高云绩得意道:“是不是因为我给你买的,你才觉得更好吃?”

    娇娘娇羞道:“将军买的,格外好吃。不过奴不知道是不是更好吃,因为奴从前没有吃过。”

    两人相处久了,她也敢说俏皮话了。

    高云绩却骂道:“胡说,我才不信!这京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你都没去过?”

    娇娘摇摇头:“奴真的没去过。妈妈不许我们出门,奴一年也就能出一两次门。点心这些,因为妈妈要奴学跳掌上舞,不让奴发胖,这些东西,也送不到奴面前。”

    “那你吃什么?”

    “青菜居多。”

    高云绩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骂道:“你那妈妈,真是黑了心肝,怪不得你身上就一把骨头。你给她赚了多少钱,把你当兔子养。”

    娇娘弱弱地道:“妈妈对我很好的……我还没替她赚钱,就被福安公主要走了。说起来,我也觉得愧对妈妈。”

    “真是个小傻子。”高云绩道,“快吃点心去,以后老子给你买。别让我再看见你这眼巴巴的表情,寒碜谁呢?”

    娇娘开心得像个孩子。

    高云绩道:“明天带你出去逛逛!别将来出门说哪里都没去过,丢老子的脸,看到时候打不打你?”

    娇娘吃吃地笑,点心渣子掉到桌上也不在意。

    她想,她这真是天堂的日子了。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趟出门,惹来了新麻烦。

    他们遇见了福安公主。

    娇娘看着福安公主鼻孔冲天,愤愤不平的样子,打算息事宁人,对高云绩道:“将军,我去给公主请安。”

    高云绩按住她:“吃你的。你现在是老子的人,怎么还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挨打不?”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福安公主听得清清楚楚。

    娇娘很为难,歉疚地看了一眼福安公主,微微点头致歉。

    高云绩拍着桌子道:“让你吃饭,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娇娘低声道:“将军,您别那么凶,公主她……不好得罪。”

    “老子也不好得罪。”高云绩浑不在意地道。

    福安公主拍案而起,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娇娘担忧不已。

    高云绩横了福安公主的背影一眼,道:“那么欺负你,都要杖毙你,你还公主长公主短,真是个傻子。”

    娇娘心想,她倒是不怕,可是那是皇上的女儿,她怕的是皇上为难将军。

    第739章 番外之大河vs娇娇之前世(七)

    高云绩道:“不用怕她。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事实证明,娇娘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是高云绩说的却是对的。

    福安公主没敢拿高云绩怎么样,却来恶心娇娘。

    没过几天,皇上莫名其妙给高云绩赏赐了一个贵妾。

    如果是正妻,那是赐婚;可是贵妾就很随意了,而且虽然有个“贵”字,也到底是妾,在高云绩面前还得陪着小心,自称一声“奴”。

    这贵妾,能压着的,就是娇娘了。

    高云绩对娇娘道:“你看,她不敢对付我,却来对付你;你忍气吞声,换来的是别人的迁怒。所以天天别活得像个包子一样,容易被疯狗盯上。你强硬,才能不被人欺负。”

    娇娘不敢顶嘴,心里却想着,她强硬靠什么?她又没有沙包一样的拳头,更没有聪明的脑子。

    她心里其实闷闷的难受,这是皇上赏赐的贵妾,将军就算为了皇上的面子,也得去她那里。

    娇娇忽然意识到,她在吃醋。

    妈妈说过,吃醋这种情绪,绝对要不得。

    将军又是这般光芒万丈的盖世英雄,他身边女人无数,本来就是正常的。

    可是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难过,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娇娘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开始低沉起来,无论怎么自我开解都没用。

    皇上赏赐的贵妾蔡昭很快就进宫了。

    蔡昭还是京中有名才女蔡大家的侄女,虽然家道中落,但是家学渊源,不容小觑。

    更别说,蔡昭还伺候皇后多年,否则皇上也并不会指了她给高云绩。

    和她一比,娇娘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土里。

    而且娇娘十分忐忑,因为杜嬷嬷告诉她,蔡昭此人,心高气傲,确实有才,但是也目下无尘,又循规蹈矩,近乎古板,让她以后多听话,免得受罚。

    虽然贵妾还是妾,但是有御赐这一层,府里又没有正经的女主人,蔡昭就是当之无愧的管事人。

    蔡昭进府那日,高云绩请假在府里,正在葡萄架子下躺着,让娇娘喂他葡萄吃,拉着她嬉笑。

    娇娘心惊肉跳,道:“将军,您应该去蔡姨娘那里去吧。”

    高云绩瞬时就冷了脸:“怎么,现在惯得你胆子大了,连老子去哪儿都敢指手画脚了?”

    “不是,奴是觉得……”

    “果然胆子养肥了,还敢顶嘴了!”高云绩哼哼着道。

    娇娘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她也不舍得把他往外推,但是道理就摆在那里,她怎么能无视呢?

    “还不好好伺候!”高云绩呵斥一声。

    娇娘只好继续喂他。

    过了一会儿,蔡昭带人找到了娇娘的院子,在门口,把两人的姿势看得一览无余,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娇娘觉得这次她要死了。

    她站起身来提着裙子要出去迎接和解释,却被高云绩拉住。

    “老子还没说话,你要去哪里?再敢走一步,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娇娘急了,就算打断她的腿她也得出去!

    将军这是闹什么?这传出去的话,不是给皇上上眼药吗?

    可是高云绩拉着她,她又什么都做不了,急得脸色都涨红了。

    蔡昭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将军青天白日就纵情,耽于女色,可对得起皇上的……”

    高云绩一颗葡萄砸进了她嘴里。

    蔡昭被葡萄汁水溅了满脸,狼狈不已。

    娇娘忙跑过去,抽出帕子替蔡昭擦脸。

    蔡昭却道:“魅主的贱婢,还不退下!”

    娇娘垂首退到一边。

    高云绩不愿意了,站起来道:“你算哪根葱,敢对老子的人吆五喝六?”

    蔡昭不慌不忙地行礼道:“奴蔡氏见过将军。”

    高云绩也不喊她起来,对娇娘勾勾手道:“你过来。”

    娇娘心中暗暗叫苦。

    将军这般,蔡昭以后还不恨毒了她?

    可是稍微迟疑下,高云绩已经大声呵斥:“聋了吗?让你过来没听见?还让老子去请你?”

    娇娘只能小步挪了过来,低声道:“将军,蔡姨娘不一样。您,您还是……”

    “哪里不一样了?”高云绩眯起眼睛,“比你多个鼻子还是多只眼?我看着还不如你好看呢!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段没身段。纳妾纳色,老子这是纳了个寂寞。”

    娇娘吓得花颜失色,这可是皇上赏赐的人啊!

    蔡昭却稳得住,道:“皇上把奴赐给将军,希望奴劝诫将军,不要恣意妄为,凡事都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