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态度很诚恳,语气是既平和又带了些许遗憾。

    若不是他对威廉为人太过了解,他差点就信了。

    如果他敢走,他敢说,刚才威廉口中念过的名字,威廉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拉来被子,什么都没说,蒙头睡下。

    威廉微怔。

    末了,他淡笑。

    他也躺到了chuáng上,睡在了好仁身边,隔着被子,他问好仁:“你说阿恩大婚,我俩送什么好?”

    “她什么都不缺,gān脆我们以夫妻的名义送她一趟蜜月旅行,你说好不好?”

    这对威廉来说,不是什么厚礼。

    包吃包住包买,就算玩足一年也花不了他多少钱。

    倒是“以夫妻名义”这几个字让好仁眼里有了波澜。

    好仁极是不满,被窝里翻身,踹了威廉一脚。

    威廉怔了一怔,末了,宠溺一笑。

    好仁要把威廉赶下chuáng去。

    他抓住了好仁的脚踝,连带着,把好仁整个从被窝里剥出来。

    好仁死死地瞪着他。

    他凑近来,端详好仁。

    久了,笑了开来,他柔声哄好仁:“别生气了,嗯?”

    威廉的脾性就这样。

    跟个恶魔似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想毁掉。

    心情好的时候,却能腻死个人。

    好仁恨死他了。

    根本不愿理他。

    好仁别过脸去,他却很有耐心地欺上来,线条分明的薄唇贴上好仁的耳廓,声音磁性柔柔,哄:“好不好?”

    好仁内心困惑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遭遇了文浩的挑衅,威廉的心情还这么好。

    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你……”好仁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挤不出声音来。

    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吞咽了下去。

    即使是这样,威廉还是从他询问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是啊。”威廉坦言:“我揍了文浩。”

    什么?!

    好仁一愣。

    “你关心他?”威廉问。

    好仁哪里敢说什么,眼神游移,末了,他想挣扎起来,却被威廉压紧在了被褥里。

    “我爱你啊。”

    威廉忽来的话让他一怔。

    “所以……”威廉声音低低柔柔,欺近对好仁:“看着我,好不好?”

    威廉的眼睛很漂亮。

    如今带着软软的期许,看起来更动人了。

    他俩四目凝视,久了,好仁又再别过了脸去。

    他的难为情被威廉看在了眼里。

    威廉心情更好了。

    嘴角轻扬了起来。

    他在好仁的脸颊上轻吻了一记。

    好仁心里害怕,抓紧了被褥,却没有反抗。

    好仁暗暗担心文浩。

    他不知道,相比jing神上的煎熬,身体上的痛对文浩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文浩很焦虑。

    他很想见到好仁。

    这一想法令他心神不定、如坐针毡。

    他烦躁不安,在房间里呆不住,打算去花园透透气,刚出了房间就听到摔碎东西的声音,他暗惊,赶紧往齐翠云房间奔去,开门一看,见蒋老爷子在里面,他不禁微微一怔。

    “我只是要你操持一下儿子的丧礼而已,你非得这样吗?”

    “办什么丧礼?办什么丧礼?”齐翠云歇斯底里,对他抓狂大吼:“我儿子还没死,我儿子明明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诅咒他?为什么?”

    蒋老爷子快被她气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蒋老爷子对她:“你是伤心过度,糊涂了吗?”

    “你才糊涂了!是你糊涂了!是你!”

    齐翠云对他尖叫。

    “我昨天才见过他……我睡前才见过他。”她抓住蒋老爷子的袖子,呓语:“他说过几天要跟朋友上船玩,还叫我给他预支下个月的零用钱来着……”

    这话,听得蒋老爷子老泪都出来了。

    他老眼红了。

    喉咙哽咽,想对齐翠云说明白,但是他已经讲不出来,摆摆手,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明明还活着……他明明昨晚还在叫我,还撒娇来着……”

    “够了!”蒋老爷子崩溃,对她大声:“够了!!”

    “他早就回不来了,他已经不在了好吗?”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打破齐翠云这个妄想,蒋老爷子老泪纵横,咆哮:“你能不能醒醒,可不可以醒一醒啊!”

    “不是的……不是的……”齐翠云痴痴摇头。

    “……你胡说!你个老不死的!你居然咒自己儿子死,你的心怎么这么毒……你怎么可以这么毒!你个该死的……”

    她说着就朝蒋老爷子扑过来,文浩赶紧冲进来,一把把她揽了推开来。

    “不是的!不是的!”

    齐翠云被他揽开,挣脱不开,气得直蹦,尖叫大声:“不是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