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转过背,对方就掏出一支带消声器的枪,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枪。

    人就这么倒下了。

    那人老练地收回枪,然后熟练驾驶船只离开了那里。

    现在城中关于蒋老爷子的消息铺天盖地。

    每个台的新闻都在播自己取得的第一手资料。

    六爷端着香槟坐在宽大的屏幕前面,看电视新闻里的镜头不断闪着,嘴角渐渐扬起了笑意。

    任戎来到他身后,脸颊上已经无法磨灭的那道疤特别的显眼,他冷眼扫了屏幕上的画面一眼,对六爷说:“第二个也搞定了。”

    “那就把他老婆孩子放了。”

    任戎点头。

    六爷看着看着想到了好仁。

    “我终于自由了,他估计也快了。”

    好仁这个时候也在看那个新闻。

    保安队长命人把他送回庄园,另路去接威廉,还没回来。

    他独自一人坐在厅里,看着新闻上不断切换的画面,对他来说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消息,但他看着,心就像掉进了冰窟了一样。

    威廉这次遇险令他明白到自己是真的在乎他。

    他已经决定要跟威廉一心一意过下去了。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的心被彻底打乱。

    他有预感,威廉一定会多想。

    心里正惶惶,忽闻轻微声音,回过头去,见老管家对他说:“主人已经回来了。”

    好仁马上就起来了。

    “在哪里?”

    “在卧室里。”

    话音未落好仁已经跑了去。

    老管家目送,眼神复杂,瞥了电视上的新闻内容一眼,默默拿遥控关掉了电视。

    悲喜jiāo加的相拥场面没有出现。

    好仁跑进卧室,进到睡房,并未能见到威廉。

    浴室的门关着。

    好仁开不开门,心里不安:“威廉?”

    “你受伤了么?”

    里面,除了水声,没有别的。

    过了很久,好仁想要再敲门,才听到里面传出威廉的声音。

    “我很累,今晚想独处,你先去休息吧。”

    这声音,很冷淡。

    但是,好仁能听出他人没什么事。

    好仁很想跟他谈谈蒋伟年的事。

    但是嘴巴张开,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觉得,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威廉刚刚才经历过生死,确实需要时间缓一缓。

    好仁在想,还是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

    毛玻璃浴室门外,身影落寞离开了。

    而浴室里头,暖水和着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流入到下水道口。

    这不是威廉自己的血。

    粗bào地把带血的衣服丢进老管家准备的焚化用铁桶里,即使是名贵手表,弃之如敝屣,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已经知道蒋伟年的事了。

    此刻,他也是心烦意乱。

    他不想面对好仁。

    经过刚才的绑架事件,他的心情本来就很差,现在还来这么一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爆发,伤害到好仁。

    晚上,他自己一个人睡。

    孤寂的夜很难眠。

    硬生生地熬了两个晚上之后,他忍不住,起身去找牛奶喝。

    在吧台后面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自己要的,他十分不解,听脚步声,以为是惊动了老管家,他不耐烦地问:“平时好仁坐这喝的鲜奶在哪呢?也没见他叫你帮忙去厨房拿过,应该就放在这的吧?”

    刚问罢,一杯牛奶放到了他面前的吧台上。

    他微怔,抬眸,见是好仁,不禁意外。

    这里的大灯没开。

    黑暗中,只有一盏小小的昏huáng灯火发着光。

    威廉看不见好仁脸上的表情,也不想猜,没拿牛奶就想走,听到好仁:“你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

    威廉的脚步一刹。

    既然避无可避,他也只好面对。

    他转过身来,对好仁直言:“我真的累了。”

    “从你来投靠我的那一天起我脑子里就不停地在想,想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我一直在等这件事发生,一直在做这个心理准备。现在,或许就是时候了。”

    “就当是成全你,也当是成全我吧,蒋伟年死了,你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我身边了,你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威廉眼眶热了。

    但在昏暗的内厅内厅里,好仁看不见。

    好仁很沉默。

    什么都没有说。

    末了,就这么默默走了。

    一直待在黑暗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安保队长不久便从耳机里得知了好仁离开庄园的消息。

    他见威廉沮丧坐在那,走出来,对他说:“真的走了。”

    “你去跟着他。”

    “为什么?”队长问:“怕他一出门就遇上离婚律师吗?”

    这冷脸,再配上这调侃,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