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作为东道主,观众席七成以上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所以冠军领奖时掌声尤其热烈,可苏桉还是在掌声中注意到了开门进来的林砚。

    他就知道林砚忙完一定会过来找他!

    一天没见到林美人,苏桉看到他就立刻迈开了腿,颁奖仪式也不看了,忙不迭奔向了林砚身边。

    ……

    远岱三中第一次举办篮球联赛,根本没想到要搞什么官方录像,只找了学校社团摄影部的几个学生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不过来参加比赛、最终得了第四名的高中对这方面尤为专业,他们来的时候就带够了摄像机和电池,想把自己家学生为校争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

    照说,得了第四名,录像应该也就录到第四名,可最终决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负责录像的同学没忍住,在角落一帧不差的全部记录了,回去整球赛资料时意外就发现了霍穆受伤的真相。

    最终,第二名丢人地失去了获奖资格,第四名则愉悦地成为第三名,从无到有多捡了一个奖杯。

    但这都是很后来的事了。

    篮球赛结束刚好赶上吃饭时间,苏桉跟林砚碰面后没再听颁奖礼,两人一起提前离了场,打算错开人流高峰提前吃晚饭。

    不过……林美人到现在都一身正装,修身的西服哪有宽松的校服舒服啊!

    得知林砚把校服留在教室后,苏桉一拍脑袋就决定跟他一起回-教室换衣服,反正现在大家都在篮球场看颁奖典礼呢,教室里应该没人。

    明知天冷,林砚衬衫里肯定不是真空的,但苏桉就是忍不住开始想象他解扣子托衬衫的模样了。

    他也知道这种想法猥琐又龌龊,但之前意外撞见过人家整齐的腹肌,有些时候明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可他就是忍不住!

    不行不行这样真的不行!

    苏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在林美人换衣服的时候不偷看并仗义的离开教室给他守门,可两人走进教学楼,苏桉大老远就见他们班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在全校都瞩目于颁奖礼的时候,教室里竟然有人?

    苏桉忍不住跟林砚对视一眼,后者一句话没说,却有意走在了他身前,把苏桉护在身后面才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确实空无一人,除了宋青禾。

    苏桉一愣,看着安稳坐在位置上的小白花,“你没去看篮球赛么?”

    宋青禾羞涩一笑,“我去了,但是我对篮球兴趣不大,就想早一点回来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了。”

    “哦……这样啊。”

    主角受错过了主角攻的高光时刻,苏桉还挺为他可惜的,但既然小白花在教室,他就不能让林砚在教室里换衣服了。

    某些时候,桉哥也很小气,他自私到连林砚解扣子、脱外套的动作都不愿意跟宋青禾分享。

    虽然他现在已经顶替林砚做了宋青禾的攻具人,但万一主角受跟攻二之间有什么不可抗力呢!就像之前悄悄发生的剧情线一样。

    尽管林砚对宋青禾没想法,但林美人魅力那么大,万一宋青禾先看上他了呢!

    霍总攻在篮球场上的高光时刻小白花一点都没看到,苏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想到时候被宋青禾倾诉“暗恋林砚”的心事,那他这个新晋攻具人一定会酸死的!

    所以苏桉当机立断:“林砚你等我下,我去看看厕所有没有人。”

    “嗯。”

    林砚淡淡应声,视线却在苏桉离开后冷冷的落到了宋青禾身上。

    刚才他在苏桉之前进门,目光所及、所观都比他更多,宋青禾绝非一直安稳坐在原位,林砚看见了他落座的动作,还有自己“闯入”后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砚垂眸,把自己跟苏桉桌上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连同他书桌桌洞里那只备用的哮喘吸入剂也是。

    跟其他东西一样,吸入剂也是稳稳摆在它常待的地方,但这瓶药的重量上却跟他平时用的不一样。

    ——从来没有哪支吸入剂这么沉过。

    林砚心思细腻,对于他用了十几年的药,不论外观还是重量都超脱常人的敏感。

    深色眼眸缓缓瞥向宋青禾,任林砚目光冷戾,宋青禾也没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一直牢牢落在身前摊开的笔记本上,万分专注地整着课堂笔记。

    “林砚!”不待林砚发声,苏桉已经从厕所里回来了,那人从教室前门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替他抱了桌上校服和厚实的棉衣外套:“厕所里没人,要不你在隔间换吧,我帮你拿着衣服,不会弄脏的。”

    “好。”

    勾唇应下苏桉的话,不过林砚在离开座位的时候也拿起了那瓶明显不正常的哮喘吸入剂,并在经过教室前门的垃圾桶时随手把它扔了进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注意到了林砚扔药的动作,也知道那是他一直留在教室的备用药,苏桉停了脚步。

    “没什么。”林砚淡淡道:“忽然发现这药过期了,没法用。”

    “这样啊,那还好你没用。”

    苏桉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注意到林砚此刻目光格外冷沉,以为他是担心没备用药后病情复发,苏桉立刻翻起了口袋,把另外一支没开过封的哮喘救急药塞进他掌心:“别担心,我兜里还有一支备用药呢,你的过期了可以用我的,总之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话落,林砚眸中颜色更深了。

    有些时候就算是林砚,也会觉得苏桉是个“奇怪”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这么自然的去接受其他人的“弱小”呢?

    每一次他将自己的不堪暴露时,苏桉总能这样瞬间消化接受,也总是能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一切。

    混杂的家事尚有解决的办法,只有天生体弱带下来的哮喘是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从小到大,林砚习惯了听身边人要他坚强,他没想过疾病这种事也可以有人分担,就像苏桉,竟然一直随身替他带着另一只吸入剂当备用,而且他还不止一次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他的病没关系,不得不说,这是林砚一直想听的承诺。

    苏桉似乎早已接受了他的全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林砚只拉起他手腕,也轻轻勾了唇角。

    苏桉:……

    原作里林砚只在死前笑那一次真的太可惜了!

    瞬间就被林美人轻抿的薄唇吸走了灵魂,苏桉愣愣被他带出了教室,离开后林砚还没忘随手关门,隔断了里面任何有可能追随他们的视线,警告似的沉重闭门声也惹得教室里唯一一人落笔的手一颤,一下子就划歪了线。

    ……

    第49章

    把一直揣着当备用的哮喘吸入剂塞给林砚后,苏桉放学又让司机大叔带他去了趟药店。

    药会过期,苏桉也没多买,只备了两箱,全是林美人常用的那种。

    其实苏桉本来只想要一箱的,但了解到哮喘吸入剂还分日常用药和急救药之后,他还是各自买了一箱,毕竟这是救命的东西,救命的东西哪有嫌多的!

    买到手之后苏桉立刻就往校服口袋里各装了一份,生怕自己会忘记拿,而等他将剩下的药一股脑儿塞进书包、跟司机大叔道别后推开家门,却惊讶的发现他们家里的灯全开着!

    白玲回来了?

    苏桉兴奋的四处张望一圈,却没见到苏妈妈一点影子,倒是听见书房的门开了,然后他身上就落来一道审视目光。

    苏桉顿了顿,顺着那道视线回看过去便见到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带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拿了本夹着书签的精装书。

    被他刚才的开门声打扰前,男人应是在屋内阅读,听见动静才出来看了一眼。

    瞧着那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苏桉轻咳一声,试探开口:“爸……”

    男人一愣,似乎对这称呼并不熟悉。

    也是,他这儿子自打黏上霍家那小子脾气就暴的不行,每次见他除了要钱没别的,已经很久没喊过他“爸”了。

    听早先回国的妻子泪眼婆娑地说起过苏桉的变化,今天回来他也没少听家里保姆夸赞,但没亲眼见到,苏今成依旧难以想象,毕竟他早跟白玲放弃这个不孝子许多年了,也不止一次想把苏桉扔出去自生自灭。

    可现在……

    诧异于苏桉的变化,苏今成一时没说话,就算儿子浪子回头,他似乎也没那么容易接受:苏桉做过太多错事,过分到曾白玲气病,还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