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温橙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不喜霍心莲这样的说辞,好似今晚所有的变故都是因她而起。

    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反倒是把她霍心莲身为主母的责任都推脱的一干二净。

    温橙轻飘飘地看了眼轮廓紧绷的雷睿修。

    她双手摊在桌上,碾了碾指尖,面不改色地开口:“雷家今晚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但您是怎么看出来雷家变成了笑话的?”

    “端木小姐,我们母子俩之间的沟通,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霍心莲对温橙的敌意,很明显,甚至哪怕知道了她如今的身份,依旧没有好脸色。

    见状,温橙以指尖敲了敲桌面,眸光冷清,“霍女士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的头上,我还不能为自己辩解几句吗?

    你也说了你们是母子,但平心而论,今晚上你的做法,有哪一点像个合格的母亲?”

    话落,雷睿修哂笑着点了点头,他睨着身畔的温橙,目光很暖。

    他家橙橙在维护他呢!

    霍心莲眉目一厉,背立在窗前沉着脸颊说道:“身为端木家的小辈,你外公难道就是这么教导你顶撞质疑长辈的?”

    第1558章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温橙的眸底深处,冷光乍现。

    她不疾不徐的抬起眼,对上霍心莲噙满愠色的脸颊,“我外公没有教导我顶撞长辈,但他老人家一直告诫我们,做人要讲道理,自家人也要和睦友爱,尤其是身为长辈更要以身作则。

    霍女士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最好别把私人情绪上升到家族长辈的层面,若以权压人,您真未必能压得过我!”

    温橙的性格本就不善虚与委蛇。

    此时此刻,她还能坐在这里和霍心莲你来我往,全然也只是因为不想雷睿修太为难。

    婆媳关系,似乎是每个女人婚途的必修课。

    她虽不愿和霍心莲交恶,但也没理由被她一再的贬低。

    温橙说完,就作势起身,“霍女士可能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母子好好聊!”

    “不用!”雷睿修态度强硬地一把就拉住了温橙的手腕,随后扭头看向霍心莲,“妈,她是我选定的妻子,就算你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与其对她冷言冷语,还不如放下芥蒂,我们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

    霍心莲一瞬不瞬地看着雷睿修出言维护温橙,即便面色再平静,可内心也如海啸般波涛汹涌着。

    她万般想不到,算计了这么久,最后雷睿修给自己选择的女人,竟然让人连拆散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霍心莲自然懂得端木一脉代表的权势。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意难平!

    雷睿修,不该有这种际遇的!

    是不是当初她假意支持,实则故意将他送出南海的做法大错特错了?!

    倘若他没有去帝京,或许就不会遇见端木姝橙。

    这样一来,也许他还能一直在她的掌控下,一步步走进她安排的棋局中?!

    霍心莲凝视着他们,堵在心口压抑的情绪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

    内堂里的气氛,似陷入了僵局。

    雷睿修脸颊上的失望愈发浓重,他咬了咬牙,嘲弄地摇头道:“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讨厌我了?”

    霍心莲的眼皮颤了颤,却不答反问,“我为何要讨厌你?”

    的确!

    就因为没有理由的讨厌,才是雷睿修最大的困惑。

    三个人,各怀心事。

    而内堂的门,在此刻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转瞬,寒末便恭谨地推开门,侧身让开时,雷鹤庭已从门外现身。

    瞧见家主,出于尊重和礼貌,温橙第一时间就起身,“伯父。”

    雷鹤庭温儒地点了下手,“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寒末在其身后将房门再次关闭。

    因为雷鹤庭的出现,霍心莲冷漠的神色也终是有了一丝的皲裂。

    雷鹤庭信步走来,大刀阔斧地坐在了雷睿修的面前。

    他抬手将袖管往上翻卷着,余光则瞥向霍心莲,“你也别站着了,正巧孩子们都在,今晚你做的事,总要给他们一个解释。”

    霍心莲心尖微颤,垂下眸走到桌前,落座时口吻无谓:“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今晚这是雷家的宴会,小睿没经过你我的同意就闹出这么多事。

    难道我还不能说他两句吗?那种场合下,我总要为雷家挽回一些颜面!”

    第1559章 齐金爷留在了雷家!

    雷鹤庭卷袖管的动作因霍心莲的话而顿了顿。

    他轻扬了一下眉梢,视线落在自己的臂弯上,语气凌厉了许多,“所以,你就在他打算公布唐妙雪那些丑事的时候,不断的从中作梗?

    你若还知道维护雷家的颜面,当初就不该偏帮唐妙雪通过考核。

    心莲,今晚所有的事,要论对错的话,所有的症结也都是因你而起!”

    话落,霍心莲震愕地看向雷鹤庭,指尖也猛地蜷起。

    “怎么?我说错了吗?”雷鹤庭将袖管卷至小臂上方,又抻了抻褶皱,这才叹息着和她对视。

    霍心莲紧抿嘴角急促地喘息了片刻,“我为他选妻,为他铺路,到头来反而是我错了?”

    雷鹤庭缓慢地掀开眼皮,眯了眯眸,“你确定,是在为他铺路?”

    霍心莲沉默了。

    有些话不能多说,更不能深究。

    否则,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就会被一点点剥开,变成了每个人心头难以拔出的一根刺。

    霍心莲永远都记得,她能成为雷家主母,就是因为她曾允诺过,会将雷睿修视如己出。

    可是,真的太难了!

    雷鹤庭严厉的神色蕴着失望和疏冷,见霍心莲不说话,他也没再咄咄相逼。

    稍顷,雷睿修出言打破了沉默,“爸,齐金爷呢?你们谈完了?”

    “嗯,暂时将他安置在家里了,你若想道歉,今晚不要去打扰他。”

    言毕,雷睿修凝眉,“他没走?”

    本能的,他有些抵触那位齐金爷留宿雷家。

    雷鹤庭转眸瞥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今晚毁了这场为他举办的交流宴,他虽然没表示愤怒,但心里肯定是颇有怨言。

    我本没打算让他留在雷家,是他自己说今天抵达南海匆忙,并没安排住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用意很明显了。”

    雷睿修悻然地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雷鹤庭看出了他的忧虑,舒展眉心之际,睇着霍心莲,“你去我的别院等我,稍候我有事和你谈。”

    霍心莲看他一眼,没吭声,施施然地起身,转眼就离开了内堂。

    她走后,室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雷鹤庭卸下严肃,视线在温橙和雷睿修之间穿梭了一瞬,尔后轻笑,“臭小子,你今天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雷睿修拿腔作势地反问,“是吗?那可是我的荣幸!”

    “还跟我装!”雷鹤庭轻哼一声,撑着桌子起身,边负手踱步边问道:“来吧,跟我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老二他们下手的?

    刚才寒末告诉我,在齐金爷抵达的时候,月华厅附近就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他去门卫检查过,据说宴会前夕,你就把门口的保安全都换成自己的人。

    还有那些录音,你怎么办到的?”

    雷睿修睨着他徐徐踱步的身影,随即在桌下拉起温橙的手,高深地笑了笑,“我刚回南海,老二对我下药的时候,我就开始筹备了。

    至于那些录音,不过就是在二叔的书房里加了监听设备而已。

    爸,我以前是警察,这些手段虽然不光彩,但用来监听犯罪分子的犯罪证据,有奇效!”

    第1560章 你和老四说了什么?

    雷鹤庭闻声挑眉,踱步的动作缓了缓,侧身睇着雷睿修,“你倒是会学以致用!”

    “你不生气?”

    雷睿修反问了一句,望着他亲爹戏谑的神色,顿觉诧异。

    母亲说的没错,他的确未经任何人同意,就私自在宴会上对雷睿凡父子动手的。

    虽然结果令人满意,但这种被警察带走的丑闻,一定程度上也会让雷家蒙羞。

    毕竟是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雷鹤庭扬着眉梢斜睨着他,似笑非笑,“我生气有用?”

    雷睿修撇了下嘴角,从善如流地回答,“的确没用!”

    “哼!”雷鹤庭白了他一眼,尔后站定在落地窗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