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一点都不放心那个人!

    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到的教训。

    会有人把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丢到深山老林里美名其曰让他亲近自然练习怎么沟通灵力吗?还是个百分之百确定有猛兽出动的森林。

    没有。

    只有他。

    会有人把只有一丁点儿妖力的小妖怪弄成糕点放在餐盘上若无其事的拿过来,放在一个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孩子面前吗?

    没有。

    还是只有他!

    美名其曰,训练他的眼力和妖力感知。

    我真是谢谢你了。

    回想起小时候经历过的惨痛事迹,安倍晴明吐槽了一路,回到五条清的房间外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心底的暴躁压了下去,面上恢复平日的冷静和温和。

    他拉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合上,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慢慢放下心来。

    走到铺垫前坐下,见躺着的人脸上沾了头发,动作轻柔地将碎发弄下去,摸了摸额头,温度好像降了一些,安倍晴明松了口气。

    说起来,这人是不是多灾多难了一点。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又是遇见妖怪又是重伤的,现在又大病一场。

    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安全长这么大的。

    家里人也是心大,这么个人也敢放心让他出来游历,就不怕游着游着人给游没了。

    安倍晴明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目光凝视着昏睡的人,眼底闪过深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感觉这人好像,不太重视自己。

    之前那两次还好,毕竟是为了救人,还能用本性善良来解释,但这次,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自己受不得凉,被带到那种地方怎么都该直接说出来,但他就像任由悟胡闹一样,直到发烧昏迷之前才提醒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环境才会养成他这种性格。

    如果可以,他真想问问那些为人父母做长辈的,就不能好好教育家中晚辈吗?一个两个的,什么破性格。

    清是,悟也是。

    他甚至想知道为什么五条家主那种性格的人会养出一个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继承人出来。

    这叫什么,物极必反吗?

    安倍晴明莫名又想到刚才那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心里一阵无力,这些家伙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点心?

    第24章

    上京,五条宅。

    五条悟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想法都有。

    一会儿是那张画像,一会儿是坐在亭子里的五条清,一会儿又回想起父亲和忠邦之间的谈话。

    十七年?什么十七年?

    还有那个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突然从床垫上翻身坐起,盘腿沉思。

    说起来,母亲也是十七年前过世的,难不成和母亲也有关系?

    但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两年前的话,应该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十五岁就死了?为什么?

    父亲又为什么能肯定对方在两年前就死了?

    和清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会去找他?

    是因为清和母亲长相相似的原因?忠邦之前跟在他身后看到过清,所以告诉父亲?

    但是为什么会提到那个什么孩子?那个孩子和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脑子里的问题太多,而且一个都想不明白,五条悟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泄气似的躺回床垫上,满脸不爽的撇嘴。

    臭老头子,有事情又不告诉他,忠邦也是,嘴紧得跟个河蚌似得,怎么撬都撬不开。

    早晚把这两人全都丢到河里去,看他们嘴还严不严。

    烦。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被子盖在头上,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门外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悟。”

    五条家主站在门口,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照在獐子门上,看起来格外伟岸,甚至有点吓人。

    “画像,是你拿的吧。”

    “拿出来,我知道你没睡。”

    他语气肯定,嗓音低沉,带着不怎么明显的怒意。

    “过了冬天你就十八岁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做事不过脑子的习惯?”

    “不仅学会偷东西了,还跑到别人家里把人折腾生病,搅得鸡犬不宁,你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唰’地一声,獐子门被拉开,一幅卷轴被丢了出来。

    五条悟一手靠着门栏,面带讥讽。“谁稀罕你这个什么破家族,一天到晚别的没有,污七八糟腌脏恶心的东西倒是不少,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本事没多少,口气却不小,除了摆架子还会做什么,一想到家族里全是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本少爷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