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特普钦接任黑龙江将军后,当时俄国人已经侵占了大片关外土地,他受命于危难之时,为防止沙俄再次入侵,他采取了两项重大措施,一是足兵练兵,他把库玛尔五路鄂伦春族人收编为江右团练,沿江添置台卡,巡守了望,警惕敌情;又从布特哈、墨尔根挑选兵丁,勤加训练;从齐齐哈尔、呼兰等四城优选旗丁,迁往黑龙江城(即瑷晖),以互相策应。二是为了解决官兵粮饷,他针对清朝政府封禁东北的政策,提出驰禁招民垦荒的主张,于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一日上疏朝廷,奏请开放呼兰蒙古尔山(今木兰县境内)地区,招民垦荒,并得到清廷允准,从而改变了清廷百余年来在黑龙江的封禁政策,“大有造于江省”。移民实边,改善了黑龙江的财政状况,同时对于抵制沙俄对黑龙江的蚕食,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这个时空加入太平军后,对于东北军团出动优势兵力打击沙俄,他是非常积极的,张朴溪(从此处后改为汉名书写)听了刘铭传的话后,沉吟片刻后道:“罗刹人最大的一股援兵已经被歼灭,罗刹人其他兵马已经不可能前来应援,我们围城下去等待歼灭敌人援兵的策略,再次成功的已经希望不大,而且看天气严寒即将来临,我觉得尼布楚应该在近期内尽快攻克,这样我们在野外的军队就可以在城内渡过冬日。”

    刘铭传点点头说道:“谭帅也是这个意思,他正在统领兵马前往赤塔,赤塔那边俄国人的兵力在这支三万人骑兵被歼灭后,也是非常空虚,谭帅想率领他的那部兵马攻下赤塔后,在赤塔过冬。他让我们这边尽快攻克尼布楚后,领军入城过冬,以免严寒来临的时候猝不及防。”

    张朴溪道:“正是如此,那我这就让各部将官前来商议制定攻打尼布楚的计划。”说罢张朴溪便命传令兵前去通知各部将领前来指挥部开会。

    趁着将领们还没到齐的当口,张朴溪看着不远处还在打扫昨晚夜战后战场的士兵们,猎猎的太平天国国旗红底金龙旗迎风招展,感慨的说道:“想不到咱们从前畏夷如虎,如今看来夷人也是不堪一击的。”

    刘铭传笑道:“夷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和我们一样,也只有一个吃饭的家伙。”他顿了顿说道:“现在部队弹药消耗了四成,我想让一团试探着打一打尼布楚城,二团攻打尼布楚城外的码头。此前还想着不要把敌人围死,让敌人还觉着尼布楚城还能坚持,所以没有攻下码头,现在看来这码头也没必要留下了。”

    张朴溪嗯了一声说道:“尼布楚城外的码头应该可以轻松打下,以免城内的敌人看到攻城开始后,支持不住从码头坐船逃跑了。”

    二人商议定后,各军将领也已经到来,如今城外围城的太平军正规军队还有万余,加上仆从的朝鲜、日本兵马一共一万三千多人,随军的民夫则有一万八千多人。看到各军将领到达之后,刘铭传便下达了命令,二团士兵先打尼布楚城外码头,一团、三团从南北两个方向攻击尼布楚城,朝鲜、日本军团负责西面,留下东面,正是围三缺一的战法,但尼布楚东面则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口袋,等待敌人突围的时候予以歼灭。

    尼布楚城码头那边俄军守备部队还有一千五百来人,十多天以来的围城,太平军并没有进攻这里,是以防备稍有松懈。这天清早,太平军部队突然对码头发动了突袭,炮火一通袭击之后,二团的士兵们顺利的杀进了码头。

    码头基本没有什么坚固的工事,步兵突入后和敌人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厮杀,基本肃清了码头的俄军守备部队。停靠在码头的三艘俄军小型炮艇仓惶出逃,准备驶往黑龙江河内,但很快被太平军陆上密集的炮火击毁在河中。

    码头上几个仓库内,还有堆成山的粮食和弹药,让二团长欣喜万分,看来围城开始之后,俄国人生怕运送通道被太平军炮火封锁,是以并没有将物资运进城内,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到得傍晚,各个步兵团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但在下午的时候,俄国人又发动了一次出城的反击战,同样的在太平军的野外工事、枪炮和刺刀的打击下,俄军留下两百多具尸体之后退回尼布楚城内固守,不敢再起出来了。

    尼布楚城虽然是做城市,但它此前一直是按照重要的军事要塞来修建,因此要塞的防御体系还是很完备的,要想攻克这种坚固的要塞,太平军还是准备在夜间发动攻城战。

    各军在出发阵地上吃完晚饭之后,夜幕早早的降临,晚间八时许,炮团百余门各式火炮,准时开始朝着尼布楚城喷吐怒焰。经过多日来的围城,太平军炮兵已经基本将尼布楚城的可见防御工事弄清楚,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坐标发炮。而城内的俄国军民叫苦连天,他们始终没有找到太平军准确的炮兵阵地位置,因此开炮还击之下,炮弹打不到人家,反而暴露了火炮位置,被太平军火炮进行了密集弹雨的清除。

    乱哄哄之间,谢尔盖耶夫大声喝命手下步兵严阵以待,炮击过后,太平军一定是会派步兵进攻的,自己手中原本有一万四千出头的步兵,当中正规的军队只有五千多人,其余都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流放者、罪犯和亡命之徒。其中一千五百多人守在码头上,今早从码头方向传来的硝烟和喊杀声来看,码头的一千五百多人已经完蛋了。而昨晚和下午出城反击作战中,伤亡了三千多人,城内只剩下不到九千人了,兵力开始捉襟见肘了。

    谢尔盖耶夫知道对方火器凶狠,原本想着昨晚夜幕降临之后,出城夜袭太平军,仗着俄国军人凶悍的拼刺技术,利用夜色抵消对方火器的优势,给敌人一个重大打击。可是没想到昨晚的夜袭中,俄国人被敌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刺刀冲锋给击退,看来敌人同样的熟悉夜战和刺刀战啊。

    炮击之后,谢尔盖耶夫发现尼布楚要塞内上俄军的火力点基本被摧毁殆尽,各类工事也被毁坏得很厉害。长达五十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太平军火炮开始向尼布楚城内延伸射击,是一种无差别的炮击,因为太平军知道俄国人的据点、要塞之内是不会有任何的中国平民百姓的,因为他们都被俄国人杀光了。

    而就在这时,出发阵地壕沟内的太平军士兵已经准备完毕,嘹亮的冲锋号声之中,数千名太平军步兵高声呐喊着,成散兵线快速向着尼布楚城冲锋而去。

    尼布楚城上空弥漫着浓浓的销烟,血与火的洗礼,让这座古老的城市,接受着凤凰涅槃前的痛苦。炮火准备得很充分,残破的砖木结构城垣没有过多的阻拦太平军士兵的脚步,发起攻击半小时之后,巨大的红底金龙旗已经插在了尼布楚城头。

    而城内数千俄军士兵挥舞着刺刀和太平军士兵在各个街道上展开了巷战,这一次经过短暂的交火之后,俄军士兵们终于能和敌人肉搏了,但是却没有按照他们的想象,用英勇的刺刀,将敌人击溃。太平军士兵的拼刺技术更加娴熟,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守御,三个太平军士兵竟然能杀退七、八人的俄军士兵,而溃散的俄军士兵们又大多倒在了太平军士兵的枪口之下。

    战斗了两个小时,一股敌人朝着东面突围而出,但在城外遭到了预先布置下的口袋阵伏击,三千多名俄军士兵倒在了这里,随后东面的太平军部队趁势冲入城内,加入到了清剿城内残敌的战斗之中。

    经过一晚的激战,剩余的千余名俄军士兵被包围在尼布楚城市政厅的广场一带,谢尔盖耶夫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手下的士兵们都是绝望但又期盼的看着自己,最后谢尔盖耶夫艰难的做出了投降的决定,就这样天亮的时候,城内最后一千多俄军在市政厅缴械投降了。

    肃清了城内的残敌,简单的入城仪式之后,刘铭传等人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尼布楚城内的仓库内发现了大量的白银银锭,这让几个太平军头头喜出望外,连忙到了那堆着银锭的仓库去看,只见这处仓库地处尼布楚市政厅后院的地下室内,整间室内都是放满了硕大的银锭,每个银锭足有五十两,这里有上万个银锭,让几人看得目瞪口呆。刘铭传连忙命派遣重兵看守,同时将这个消息与攻克尼布楚城的消息一同送往谭绍光和北京两处。

    第七百二十八章 永不降下

    谭绍光收到攻陷尼布楚城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率领大军渡过了赤塔河,军队正在寒风中艰难的行进,但还好他们马上就要完成对赤塔的全面包围了。

    赤塔位于尼布楚以西,赤塔河与因戈达河交汇处,在1825年建立,当时还只是哥萨克人对远东地区进发的一个营地,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这里成了外贝加尔州的中心。同时这里是流放那些反对沙皇统治者的地方之一,1825年十二月党人爆发的反对沙皇的事件失败后,超过120多名十二月党人被流放到了这里。

    驻足在赤塔河岸边,谭绍光将手中的战报交给身旁的两位将领观看,这两人都是原来北殿的将官,一个是原北殿检点张春贤,一个是北殿谋士刘乃新。他两人和其他大多数北殿将士们一样,在经历过那场痛苦而且令人终身难忘的惨烈厮杀之后,他们来到了东北,这是一种近乎于自我流放的心态,总之他们都决定在有生之年不愿意再回到南方去,因为那边有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人和物。

    刘乃新看完战报之后淡淡的说道:“谭帅,看来计划很顺利,我们也应该轻松攻下赤塔,然后全军尽快入城过冬了。”

    谭绍光远眺着赤塔城,缓缓开口问道:“刘先生,你知道沙俄的十二月党人吗?”

    刘乃新微微一愣答道:“当然知道,这几年一直和俄国人打仗,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因此我也听说了,赤塔就是俄国十二月党人的流放之地,这些人现在虽然大多数都已经老去、逝世,但他们的行径我还是佩服的,他们是一群充满理想主义的反抗者。”

    谭绍光点点头说道:“我在想俄国的十二月党人,在想他们的妻子,那可真是一群高贵的女性。十二月党人起义失败后,被沙皇流放到西伯利亚,他们的妻子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和丈夫断绝关系,继续留在彼得堡当贵族。要么被剥夺贵族身份,伴陪他们的丈夫去西伯利亚服苦役。这些高贵的、柔弱的女性表现出极大的勇气,毅然选择了后者。十二月党人和他们的妻子来到西伯利亚,首先建教堂,把东正教引到这里。这是他们的信念,是他们的精神家园。十二月党人在赤塔建的第一个木克椤式教堂,至今完好无损。他们在这里规划、建设城市,成了赤塔最早的城市建设者、开拓者。赤塔是他们的家园啊,我在想他们是反对沙皇的,那么他们的留下来的后人会怎么样呢?”

    刘乃新摇摇头说道:“谭帅,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想利用这一点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在赤塔人眼中,我们就是一群入侵他们家园的强盗而已啊。您别忘了,赤塔也是哥萨克人的营地,那里还有数不清的从俄国国内流放到这里的罪犯。”

    谭绍光收起目光,回头笑了笑说道:“是我异想天开了,我们现在是入侵者而不是解放者。”跟着他用一种低沉的语气问道:“刘先生,想到十二月党人,我就想到了你们,你们真的不想回南方去了吗?”

    刘乃新和张春贤对望一眼,两人眼神中都是苦涩和痛苦,刘乃新长叹一声道:“天王府上下上万人的冤魂还在半空中索命,我们的杀孽太重,永不回去才是一种解脱。”谭绍光闻言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三人沉默了一阵后,谭绍光说道:“把尼布楚的消息告诉士兵们吧,让大家打起精神来,争取今晚就能在赤塔过夜!”

    赤塔是远东哥萨克人的营地,历史由来已久,到现在还是,但谭绍光歼灭了三万哥萨克骑兵,先期到来的太平军先头骑兵部队将哥萨克骑兵的军旗高高的举在木杆之上,一顶顶哥萨克骑兵的狗熊皮军帽被他们顶在马枪的之上,在赤塔城外耀武扬威的时候,赤塔城内的人们就已经惊慌了。

    这个时候赤塔还有一支驻守当地的俄国军队,沙皇特别赐名卡萨克部队,他们中军官以上都是哥萨克人,但士兵却都是流放的罪犯组成,他们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只是属于民兵的性质,他们只能自保而已。

    赤塔此刻还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城堡要塞,它周边的木制城墙不过两人多高,当看到数万名中华士兵开到这里的时候,赤塔的军民们都哭泣了起来,他们知道城破之后的命运,就如同他们的同胞和家人在攻破中国人村庄之后会干的事一样,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无情的杀戮报复!这是西伯利亚的生存准则,杀掉外族人,自己族人才能更好的存活下去。

    太平军的炮兵设立好阵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饶是如此,炮兵们还是不得不在大炮旁边燃起篝火提高温度,这样才不至于让炮口被水汽凝结,导致发射时炸膛。

    没有劝降,也没有开战的提示,大炮的呼啸声就是开战的信号,赤塔那木制的城墙在炮弹的热焰中融化、崩塌,那座十二月党人在赤塔建的第一个木克椤式教堂也在炮火中被摧毁。远东西伯利亚这座由十二月党人们建立的、最具东欧人文气息的城市在炮火中毁于一旦,赤塔没能完成它在后世历史上的历史使命,它再也不能将沙俄东欧的人文气息传播到西伯利亚的其他地方去了,因为它的主人变成了太平军人们。

    战斗毫无悬念,三千多人的卡萨克守备部队被全部歼灭,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家园而战死,没有人投降。此前他们带给西伯利亚其他族群的痛苦降临到了他们自己的头上,城内上万的平民倒在了太平军的枪炮刺刀之下,上至老人,下至孩童,没有活口。

    与尼布楚不同,这里的哥萨克人居多,对于凶掠成性的强盗来说,彻底消灭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任何的征服战争从来都不会是干净的。太平军选择了杀戮,他们别无选择,要让这片土地彻底成为天国的领土,他们就必须清除那些人,然后他们从内地移民过来的人才能更好的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俄国的双头鹰旗帜已经被践踏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红底金龙旗,谭绍光站在一片血污的赤塔城内广场上看着升起的国旗对一众东北军将领大声喝道:“记住,你们是开拓者和征服者,为了后世子孙,你们不能有怜悯,不能有慈悲,你们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征伐!当我们的红底金龙旗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地方升起的时候起,你们就有义务完全保证她不再会被降下去!对,就是当我们的金龙旗升起,就永不降下!”

    同样的事情在尼布楚也相继发生,刘铭传只留下了那些能干活的开矿工人,其余的人都被消灭了。其实东北军团这些年在东北清除黑龙江沿岸俄国人定居点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干的,他们仅仅只是在报复而已,他们干的事和此前俄国人干的事没有什么区别。

    残暴的俄国人被赶走之后,太平军和当地各个部族开始了合作,当中有雅库特人、鄂温克人、鄂伦春人、尼夫赫人、乌德盖人等等族群。太平军保护他们,和他们开展贸易,对他们进行经济扶持,只要他们升起太平天国的国旗,成为太平天国的子民,他们就能得报保护和贸易。数年来太平军都是这样干的,于是部族们被联合了起来,十多年后,他们都成了天国的少数民族中的一员,这直接导致太平天国比后世的那个伟大国度多出了十多个民族。

    俄国人最后被赶出了这片土地,这种绝对的清除行动一直持续到一年后,俄国在远东支持不住与太平天国单独媾和之后,太平军才停止了这种清除行动,取而代之的是驱赶。成千上万的俄国人被驱赶出西伯利亚,按照他们当年从东欧来到这里的路线一样,回到了贝加尔湖以西的地方去。但还是有些人留了下来,他们成为另一支天国的少数民族,俄罗斯族人。

    赤塔等地的俄国军事力量被消灭之后,蒙古高原上的陈玉成骑兵团和蒙古部族战士们组成了强大的游骑巡逻力量,他们驱赶在蒙古高原上的强盗们,俄国人的势力在此后一年中逐渐被清除出去。随着后来谭绍光和陈玉成的联合扫北军事行动结束,太平天国在北疆设立了北疆军区,并建立了北海(即贝加尔湖)郡、外兴安岭郡、岭北郡等几个大的行政区域,并且有大量的移民迁徙到这里。其后赤塔被改名为卫青城,尼布楚城改名为霍去病城,这两个地方成为中华文明向蛮荒的西伯利亚传播文化的中心。

    当然俄国人在远东的最后一战并不是在赤塔,而是在更远的冰城雅库茨克,但现在东北地区进入了严冬,双方都选择了暂时的偃旗息鼓,等待明年开春之后再战。俄国人的陆上进攻失败有各方面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它自己内部的不稳定,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那并不彻底的农奴制改革拖慢了俄国的改革,就在太平天国大举吞并远东地区的三年间,沙皇俄国发生了两千多次的国内农奴起义,造成了俄国彻底失去远东地区。后世历史学家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称,俄国花费了三年的时间解放农奴,但却因为这三年时间的浪费而永远失去了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