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时候脚步踉跄,她下意识就扶了一下手边递过来的胳膊。

    绸制衬衫丝滑的触感在手心蔓延,云羽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又在听到绸缎和纱布摩擦的声响后如梦初醒般弹开。

    “没事吧?”云羽有些紧张地对上许知鹤的视线,放在裙边的手悄然攥起。

    “如果我说有事呢?”

    男人的声音仍旧是如沐春风般温柔,只不过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下垂眼让云羽有些烦躁。

    她咬了下唇,径自往外走,“抱歉,借过一下。”

    许知鹤点头,还十分绅士地帮云羽拉开纸门。

    洗手间内冷风开得很足,云羽关掉水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少女一袭米黄色连衣裙,乌发用一根星星发圈盘成毛茸茸的丸子头,明眸皓齿,天生笑唇。她从小到大几乎当了一路的某花,是大众所喜爱的那种长相。此刻喝了酒,一双星眸更像是盛了整条银河,整个人看上去又纯又勾人。

    ——我不看脸,看实力。

    不知为何,许知鹤的那句话盘亘在脑海里经久不散。

    云羽抬手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哼!才不是靠脸吃饭咧!”

    “嘶……您就不能悠着点吗?水泡都给您蹭破了,这都浸血了,要是留疤了可咋整?”

    云羽正打算出去,隔壁骤然响起一道男声。

    “抱歉。”

    男人的声音疏疏懒懒地,虽然字面是在道歉,但那语气听上去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味。

    这熟悉的声音登时让云羽顿住脚步,顺势还往女厕所里缩了缩。

    “高空抛物是犯法的!还抛热水,您怎么就不去查是谁干的了呢?这万一要是故意的,那可就是……”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了。”许知鹤漫不经心地打断助理的话,“就一小姑娘,吓坏了就不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就好像真的担心把人吓跑了一样。

    “行了,就这样。”

    男人声落,洗手间内就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唉,老板,您等等,药还没上……”

    助理看拦不住人,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哗啦啦拎着一塑料袋跟着出去。

    洗手间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头顶风机的声音在轰隆作响。

    云羽呆在原地,一只手无意识扣上腕骨上的月牙疤痕。

    等到有人进来拿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守在门口的她,她这才懵懵地掏出手机给季铃笛发了条微信:【小笛,上次你同事买的那个很好用的烫伤膏叫什么?】

    她不是在讨好他,更不是再次被妖精给迷了眼。

    只是刚好他被自己烫伤了,只是刚好他又帮了自己。

    嗯,只是不想欠下人情。

    仅此而已。

    【季铃笛(语音):问过了,叫男虎硬。】

    【季铃笛(语音):就一药油,随便哪个药店都有的。】

    得了名字,云羽拐进居酒屋门口的小药店,报了名字。

    店员小姐姐脸上营业式的微笑僵了一下,“您再重复一遍名字?”

    云羽茫然打开微信消息,把季铃笛的语音再播了一遍。

    嗯,这烫伤膏名字是有点奇怪。

    “听说是秘制的,您这边有吗?”

    “有的……”

    付款结账后,店员把那只药膏装进一个纸袋里封好,然后一脸一言难尽地递给云羽,“小姑娘啊,人生苦短,不行就换,不能全靠药。”

    云羽:?

    虽然不太懂店员在说些什么,云羽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再回到包间,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鸣玉看到云羽回来,把她的手袋递过来,“小羽毛,撤了!”

    云羽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往裙摆里塞了塞。等接过手袋,又把东西迅速塞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心虚地瞥了眼许知鹤,看到他正和赵翼聊天,便先跟着鸣玉往外走。

    “小羽毛,今晚的消息惊喜吗?”

    “惊是足够的,但是压力大过喜。”面对亦师亦友的鸣玉,云羽直白地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那会放弃吗?”

    “赵导话都说成那样了,我们小羽毛总不能矫情的说不去吧?”

    云羽正欲回话,身后有人倒是先插了一句。

    他们二人闻声回头,就瞧见程漫翘着半边唇角,抱着胳膊站在她们身后。

    程漫是这次话剧的女二号,只比云羽大了三岁,却已经是出道七八年的老前辈了。

    此刻她眼里带着点醉意,眼神和言语都没了遮掩,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出道两年,空降女二号,啧啧啧,年轻啊,真好。你说是不是鸣玉?”

    “程漫,你喝醉了。”

    鸣玉哑着嗓音低声制止她,却被程漫一把挥开,“你闪开,我混圈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别给我吹什么天才,灵气。本质里还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