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地嗅出了许知鹤话里的坑,云羽打哈哈,“毕竟孤男寡女要朝夕相处几个月。”

    “可以。”

    许知鹤点头,蓦地俯身贴近云羽。

    云羽被他猝不及防的靠近惊得往旁边一倒,“禁止肢体接触!”

    “我只想拿个枕头。”

    许知鹤无辜地眨了下眼睛,而后越过云羽拿起一个枕头。

    恰在此时,屋内的吊灯滴的一声瞬间全灭。

    黑暗毫无征兆地降临。

    几乎是在失去视觉的下一秒,云羽便精准地抱住了许知鹤的胳膊。

    “禁止肢体接触。”

    男人低沉的声线一下又一下地撞进她的耳蜗,渐渐安抚了她乱调的心跳。

    手松开了一瞬,在被无助与不安包围前,她紧紧抱住许知鹤的胳膊,耍赖道,“字还没签,合同还没生效。”

    说出的话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云羽有些许不安。

    隔着虚空,她茫然地看过去,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突然停电了。”

    “可能老天也觉得,只有这种时候……”

    你才会需要我。

    后半句话他没说。

    云羽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虽然看不到他,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老天觉得什么?”

    “老天觉得累了,想停电了。”

    “哦。”

    感受到了许知鹤的敷衍,云羽也懒得再追问。

    抱着他的胳膊,她渐渐不再紧张,悄悄把姿势调整成扯住他的衣角。

    男人刚洗完澡,周身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木质香。

    只不过,明明洗完澡该是热乎乎的身子,云羽却只摸到了满手的冰凉。

    “你洗的凉水澡吗?”

    “嗯……”

    “不冷吗……”

    “习惯了。”

    “习惯了?”

    话问了一半,云羽骤然住口。

    刚刚许知鹤没有直接回答的问题好像突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沉默片刻,摸索着攥住他的手腕,“如果下次有需要,可以让我帮你调水温。”

    “你是在可怜我吗?”

    黑暗中,那双弯起的下垂眼亮了几分。

    云羽看不到,只是莫名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有几分可怜。

    她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这属于互帮互助的范畴,没别的意思,就是举手之劳。”

    “哦。”

    话音落,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两个人安静地并排躺了一会儿,屋内滴地一声突然亮了起来。

    “你睡吧。”

    许知鹤在灯亮起的下一瞬便起身离开,边界感拿捏得稳稳的。

    云羽收了下突然空落落的掌心,遥遥看着许知鹤关掉大吊灯,留下小地灯,然后坐进沙发里抱着电脑开始办公。

    时间接近十二点。

    她实在熬不住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她朦胧地看到许知鹤还在工作。

    直到半夜她被空调冷醒,瑟缩着睁开眼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而沙发上那个人,还维持着她睡前的姿势在工作。

    她以为是幻觉,还揉了揉眼睛,“你不睡吗?”

    “睡不着,”

    许知鹤回头,无奈地笑了下,“家里没药了,睡不安稳。”

    是失眠吗?

    云律也有失眠症,最严重的时候成宿睡不着,靠安眠药都不行,非常痛苦非常折磨人。

    医生给的建议是,在自己觉得舒服习惯的地方入睡可能会缓解。

    想到这儿,云羽心底抽了一下,对于自己霸占床的行为有几分自责,“那你要不要来床上试试?”

    “嗯?”

    云羽往床内侧挪了点,拍了拍床面,向他发出邀请,“我爸的私人医生说,睡在自己的床上会好一点。”

    “不会好的。”

    “嗯?”

    云羽不解地看向许知鹤。

    只见他轻轻在她身边躺下,侧身抓住她的手,长眸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

    “因为那不是症结所在。”

    昏暗的环境,幽深的夜,人总是会压抑不住隐藏在心底的情感。

    莫名地,云羽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伤感。

    她默了默,伸出另一只手盖住许知鹤的手背,“找到症结就能睡着的话,就试着找出来。”

    少女柔软的嗓音落尽无边的夜里,很久没得到回应。

    她不解地抬头,发现男人已然长睫垂闭,呼吸平稳。

    ——

    第二天,把奶奶送走后,云羽就被公司一个电话急召到了老板办公室。

    季风鹰把合同推给云羽,“这个是赵翼导演搭档许知鹤的新片子,今天给你发来了试配台本。”

    “因为这边还有很多前两天其他的剧组发来的邀请函,指定要你,其中有几个是非常不错的,所以我来问一下你的想法。”

    看着那些个切切实实的台本,云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