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鹤所说的许之松,和她平日里看到的许之松, 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却又诡异的和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许之松重叠了。

    “不是这样的!”

    许之松呼吸急促, 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放开, 慌乱地朝着云羽的胳膊伸去, “小羽, 你不要听他瞎说!他就是故意泼我开水!”

    云羽在他靠近的同时, 下意识往许知鹤身边挪去。

    她拧着眉心, 满脸严肃, “小松,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许之松被她疏离的姿态给伤到,满眼愤恨地抿着唇。

    “你知道阿鹤他,感受不到温度这件事吗?”

    闻言,许之松神情愣怔片刻。

    他完全没想到许知鹤不肯告诉父母的隐情居然告诉了云羽。

    他不死心地冷笑着辩驳,“这是你为他开脱的理由吗?”

    “你知道的吧?”

    感受到许之松的回避,云羽满眼难过与失望,“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为什么要这样?”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许之松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怪就怪他从前太优秀,夺走了你们所有人的目光。”

    “许之松?!!”

    “别再叫我的名字。”

    许之松攥着拳头转身,“也不要再来找我。”

    “我不需要施舍。”

    连廊的木质大门哐当一声被他摔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是一片沉寂。

    看着那道紧紧关上的大门,云羽垂下眼,长长呼了一口气,而后转身抱住许知鹤,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前。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满是愧疚,“误会了你这么久。”

    以前的她太年轻,总是轻易被表面所看的给蒙蔽。

    现在被人挑破真相,她只觉得心口一揪一揪的疼。

    不是为别的,是心疼许知鹤。

    许知鹤敛了周身的冷漠气场,抬手顺着云羽的后背安抚着。

    他声音低沉轻柔,听起来让人安心,“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和大家说呢?”

    “因为他们都不是我在乎的人。”

    那是一个徒有“家”这个称呼的水泥盒子。

    虚伪冷漠的父亲,醉心奢靡的继母,以及一个伪善又极富心机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即便不是许之松那件事,他也早就不想待在那里了。

    而那么多年,他忍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

    而让他不告而别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他垂首,捧起云羽的脸,珍视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你知道,就可以了。”

    别人怎样,他向来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他可以笑着看许之松设计那些小动作,也可以笑着面对别人对他的指责。

    独独……不能在云羽来质问他的时候维持平静。

    他所有的不在乎,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他在乎的人会百分百站在他这边。

    年少的他想要一个百分百,分给旁人一分都不行。

    所以他离开了。

    而再次向她走来的他,只要一分就好,剩下的九十九分,他会用自己来补全。

    好在,他的云羽能给他的,不止一分。

    她会关心他,会在不明真相的时候下意识维护他。

    也会像这样回吻他,来回应他的感情。

    失去过的人,不敢再奢求过多。

    现在这样,就很好。

    ——

    直至回到观海别墅,云羽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两兄弟猝不及防地摊牌,让她得以重新审视许之松和许知鹤的人设。

    许之松切开黑。

    许知鹤居然……

    云羽从台本间抬头,瞄着许知鹤忙碌的身姿,竟越看越心疼。

    平时不是挺会怼她的么?怎么受了委屈倒是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一走了之了?

    “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许知鹤放下手中的篆刀和木料,有些失笑地看向她,“觉得我可怜就用行动安慰我,不接受眼神安慰。”

    闻言,云羽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背上,“我们阿鹤受委屈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下他的脑袋。

    没想到他毛茸茸的发顶手感非常不错,她又私心揉了好几下。

    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少女揉得乱糟糟,可打眼看过去竟也有一直颓唐凌乱美。

    许知鹤耐着性子给她揉个够,等她起身想离开的时候,他反手扣住女孩的腰身,把她压进怀里,“你揉够了,该我了。”

    云羽被他直白的眼神烫的面如火灼,挣扎着就要往外跑。

    可她哪里拗得过许知鹤,最终只能被他按在腿上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禽……禽兽!”

    云羽捂着唇,满眼羞愤地瞪着他。

    “客观来说,鹤确实是猛禽。”

    许知鹤慢条斯理地帮她理好衣襟,笑得一脸餍足,“调戏猛禽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