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儿:请让我原地去世!

    将刚带回来的书随便翻开一页盖在脸上,江晚儿笔挺地躺着装死。

    她发誓,她想说的绝对是:你抄完也早点回去睡吧!

    江晚儿懊恼的欲生欲死,连戚却还在书房回味她刚刚的那句话,这得是多紧张才能把话连续说错?

    茶水还热着,他就着吃了几块点心,终于有了饱腹感,再次执笔的时候,看着盘子边沿剩下的那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点心,早先眉眼间的躁郁也烫平了。

    辗转一夜,到半夏来喊她起床的时候,江晚儿还半梦半醒。

    “呀!太后娘娘可是没睡好么?怎的眼底都青了?”半夏看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要不今天您别去前边儿了,奴婢传太医过来看看?”

    江晚儿闭着眼睛摆摆手,嗓音沙哑:“哪有什么这么娇贵!要真这样,你信不信那些言官能跑到永慈宫门口哭丧?”

    “您说什么呢!大半夜的,怪晦气!”半夏对着地面呸了三口,担忧道:“奴婢就是心疼您。”

    江晚儿虚弱地笑了一下:“行了,快给我收拾吧。”翻身下床前,掌心下按了个什么,捞出来一看,赫然就是她昨晚拿回来的《山河志》,中间被翻开的位置还沾了些湿渍。

    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把它锁到自己床头柜上的箱笼里后,见鬼似的逃下床。

    等收拾好到了外间,半夏这口无遮拦的张嘴就惊呼:“连掌事,你怎的也眼底青黑,也没睡好?”

    这个“也”就用的很有神韵,以至于江晚儿和连戚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嗖嗖刮在她身上。

    半夏被吓得后退半步,小声哆嗦着问:“奴婢,奴婢可是说错什么了?”

    连戚眼风都没给她一个,曲起小臂架在江晚儿跟前,除了眼底的青黑倒是一点儿看不出整夜没睡。

    江晚儿若无其事地把手搭上去,挺直了小腰板往外走。

    她绝对不会在连戚面前承认昨晚失眠了!

    昨晚那句话也不是她说的,她不虚!

    本就瞌睡得厉害,抱着齐暄的胳膊都是软的,可今儿下面的朝臣们跟她八字相克,早朝的时间愣是比平日里延长了将近一个时辰。

    江晚儿听了两耳朵,好似是在吵京城里发生的一桩房屋坍塌造成的命案,还牵扯到了告御状。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江晚儿浑浑噩噩地回了寝宫补眠,连戚命秋桑给她点了安神的香,她竟是睡到了日头西落才醒过来。

    洗漱收拾完,一直也没看到半夏那丫头,江晚儿随口问了句:“半夏去哪了?”

    秋桑道:“您从前面儿回来没一会儿,连掌事就吩咐孙嬷嬷把她带下去学规矩了,要奴婢去传她过来么?”

    这是还在记那丫头早上多嘴多舌的仇吧?江晚儿心中闷笑:“不用!让她学学也好!连戚呢?”

    秋桑给她添了碗润喉的汤,道:“好像是去巡查那些修缮的宫殿了。”

    江晚儿眼皮一跳,抬头问:“身边带人了么?”

    “带了,李合和木子都跟着呢!”

    江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道:“让人去打听打听他们去哪处宫殿了!顺便去看看那个叫曹青的在做什么。”

    临近入夜,阴云又起,风吹的宫院里树叶哗哗作响。连戚等人还没回来,江晚儿心头不安,又派人去打探。

    “太后娘娘!连掌事他们都不见了!”

    “不见了?”

    宫人道:“傍晚的时候宫里巡逻的侍卫都看见连掌事他们进了梅香宫,也没见出来,可方才奴进梅香宫找了一圈,三个人都没找到!”

    江晚儿心头慌乱,想起曹青和那工部的人说过要除了连戚的话,更是连手里的团扇都握不住了。

    “来人,去梅香宫!”

    孙嬷嬷抓住他的胳膊暗暗用力:“太后娘娘,外头天儿快下雨了,您身子矜贵,还是吩咐人过去找吧?”

    江晚儿看着她眼里的暗示,吩咐他们下去继续找人。

    房间里没了外人,江晚儿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孙嬷嬷,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连掌事临走前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让您出永慈宫。我们都是奴才,旁的人若是费尽心机想要我们的性命,最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把椅子和这永慈宫?外面的人说不定就等着您出去呢!可您要真出事儿了,谁还能护住连掌事,护住我们呢?”

    江晚儿头脑发蒙,四肢冰凉。

    他这是一早就料到了会出事,所以才下的命令?

    工部和曹波的人联手想借着修缮发笔横财,为了不打草惊蛇,在连戚没发现的情况下,他们定然会能拖多久拖多久,若是一直到完工都没查出来,这件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现在连戚出事了,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败露。

    那连戚到底发现了什么?

    把近几日所有的事情梳理一遍,江晚儿急急走向书房。今日或者说昨晚之前,连戚并没有什么发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昨夜发现了什么事情,而昨夜他在整夜抄书。

    案桌上找到连戚誊抄的书卷,她一句一句地读过,想要找到线索,可书卷只抄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将孙嬷嬷叫进来:“去帮我到翰林院借本《山河志》过来,抄本也行!”

    永慈宫里兵荒马乱,庆祥宫却是灯火摇曳,静谧安泰。

    碧云从下人手中接过一张纸条,看过后匆匆进了正殿。

    “主子,曹青那边被发现了。”

    荣太妃停下正在作画的手,接过纸条:“这少了二两肉的人做事,果然不牢靠!你传话出去,让祖父想办法把工部关于此事的账本,还有负责此事的工匠都处理干净,至于曹青,怕是也留不得了!本宫写封信,你让人给曹波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