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巧合,那少年虽爱哭,性子却不像是个爱偷窃的。

    温之玉等了一会儿,前面的动静就小了下来,像是人已经被抓住。没过多久,路就通了,马车开始往前走。

    唔唔咽咽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大叔,我没偷,我都吃不饱饭,呜呜。”

    “闭嘴!”

    “我没偷……呜呜。”

    “再哭当心爷揍你!”

    “呜呜呜呜……”

    “停车。”温之玉闻声,无奈地按了按眉头,拿出承王府的令牌递给绿遥,“让那几位官爷先等等,我有话想问。”

    “好的小姐。”绿遥拿过令牌,也不问原因就跳下车,把令牌举到几个捕头面前,“我家主子想让几位等一等。”

    “哪来的小丫鬟?”领头有一人当下就想把绿遥挥开,身旁同僚连忙按住了他,指了指那块牌子,小声说了什么。

    捕头脸色当下一变,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将少年jiāo到同僚手上,才整理了下衣裳,恭敬地走了过去。

    “不知贵人有何事找小的?”

    云新被几个捕头紧紧地绑住双手,一张脸哭得全是泪,嘴里塞着块破布,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他也不想哭的,可是他好怕。晋朝的官兵太凶了,还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他明明饿得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有心思去偷别人的东西。

    听母亲说,晋朝的刑罚比家里的规矩还严,这次他会不会被砍断手。

    呜呜,哥哥怎么还找不到他,他就要没手了。

    云新越想越怕,闭着眼嘴唇颤抖被人推着踉跄前行,连嘴上的布团被拽出来了都没发现。

    片刻后,他被押到了一辆马车前。

    难道要上马车快点去官府剁手么,云新绝望地想。

    “还愣着gān什么?要走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云新全身僵硬,不可置信得抬起头盯着面无表情的女子。

    “姐姐?!”

    他只感觉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刺激得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好怕。”

    *

    温之玉出于无奈,将云新带回了府。

    他身上偷窃的嫌疑还没消去,温之玉为了保下他,用了承王府的名号。承诺将人看押在自己府上,等确定了那东西是他偷的再押去衙门。

    但她明显低估了某人看到云新时的反应。

    萧则面无表情:“他怎么在这?”

    温之玉面容讪讪,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就见云新乖巧笑道:“哥哥好。”

    云新很紧张。

    他早就明白了,比起剁手大魔王算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留下来再说,反正他不怕丢脸。

    萧则眉头微皱,脸色有点冰冷,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抓上温之玉的手淡淡道:“我不想看见他。”

    温之玉咳了一声,“打个商量?”

    其实她也不懂为何就将少年带回来了,等做完一切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家中的萧则。

    此刻她觉得有些做坏事的愧疚,难得心虚。

    “……”萧则没说话,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温之玉眼神飘移,“就这一次,我发誓。”

    萧则还是未发一言,盯着云新的脸瞧了半天,沉默地转身离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温之玉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让人给云新准备了一间远离萧则的房间。

    夜晚,温之玉躺在chuáng上,有些睡不着,她仔细回想了今日的事,觉得萧则的表现太平静了。他此刻就躺在她的身边,气息平和,想了想,温之玉轻声问:“殿下,你睡了么?”

    萧则慵懒地“嗯”了一声。

    温之玉舔了舔嘴唇,悄悄靠近他,借着微弱的光偷看他的脸,眉眼无一处不jing致,嘴唇也恰到好处,就是太白了点。

    “好看么?”萧则闭着眼,神色淡淡,“白日不看,非要到晚上才偷着看,什么臭毛病,要改。”

    温之玉乐了,不知道他从哪儿学到的话,只能揪着他的长发低声笑道:“好看,你最好看。”

    萧则眼睛不睁,只淡淡地哼了一声,像是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温之玉这下有些倦了,放下他的头发刚要躺下,就感觉萧则从被子中拉住她的手,然后将头偏向她的方向,这是有话想说的模样。

    “怎么了?”

    “阿玉记得我之前的相貌么?”他似是不经意地一问。

    温之玉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奇怪,笑道:“当然记得。”

    萧则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她像是记性不好的样子?就当她以为萧则是胡乱一问时,紧接着他的一句话差点让她从chuáng上掉下去。

    “那是之前的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萧则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温和道:“我的样子和之前不太一样,阿玉一定看出来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