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把打开的折叠水果刀合上,问道:“烧退了?”

    霄子轩:“......嗯...阿姨,你别对他生气,他...”

    小姨摆摆手,表示心累:“我给他妈打电话了,我撒手不管啦,养了这些年,该物归原主了。”

    她回自己房间里,在转身那一瞬,霄子轩以为自己眼花,竟看到三十几岁的女人头发里藏着几根银丝。

    是错觉吗?

    霄子轩摇摇头,离开了安静的房子里。

    一一

    “退学申请已经提交了,一个星期就能批下来。”

    几天学校开学后,鹿琛坐在学生会里,接过那几张白纸,没说话。

    明沛还想劝他:“你这好歹也是理科状元,干嘛说退学就退学?”

    学生会的干部名单依然贴在墙上,沈苍灏的名字排在男生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尤为刺眼。

    明沛顺着他目光看去,一时语塞:“名单还没换,不是,你俩是商量好的么?一起退学?”

    鹿琛摇头,转身离开了学生会大门。

    门外的姜女士和霄子轩已经等待多时了,一见他出来,便齐齐伸出手。

    鹿琛无奈:“你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退学申请单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一一“高二年级6班鹿琛,因病休假,特交退学申请,望批准。”

    鹿琛看着那些字,脑子里忍不住想了许多事情。

    沈苍灏拿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踏出校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

    但是学校门口空荡荡的,完全不能解答鹿琛不能理解的问题。

    姜女士没有怪罪他,只是收到小姨的消息后真的飞快的从国外再次回来了。

    她一下飞机,就严肃的问道一一

    “你要不要跟我去国外散心?”

    这话说的好听,散心?在哪散心不是散心吗?非要跑那么远的地方?

    鹿琛本能的抗拒,却在姜女士低眉顺眼的哀求下转变了心态。

    他走学校里的每一条路,都与沈苍灏有着密切的联系,校门口的枫树叶,雪后融化的泥泞,依旧热闹的咖啡馆,甚至不在开门的烧烤店...

    全都是沈苍灏的影子。

    鹿琛克制不住思念,他想的发疯。

    霄子轩还有课要上,正要偷偷逃课去送鹿琛,结果被鹿琛严正义词的拒绝了。

    鹿琛说:“你现在好好学习,连着我的那份。”

    连着沈苍灏那份。

    后面那句话没说,他怕霄子轩生气。

    有些事,还得自己懂得才行。

    霄子轩说:“大哥,一节课,还是灭绝师太的课,谁想上?”

    鹿琛翻白眼:“你再把数学考38,我半路回来杀你。”

    霄子轩不屑:“你来呀,你快来,我等着你。”

    他忽然语气低落:“鹿琛,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要离这么远,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老为那老男人哭了。”

    周围一圈,就沈苍灏是年过十九,虚岁二十的老男人。

    他暗示太明显,让鹿琛一愣。

    “我小时候,都是你偷偷帮我,那时候我去就想,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欺负你。”

    “就沈苍灏吧,我也拉不住你,就想着看看你能不能自己反悟,谁知道那家伙先下手为强。”

    霄子轩拍了拍鹿琛肩膀:“保重。”

    鹿琛一笑:“你也是。”

    姜女士去开车的路上,鹿琛已经踱步到离学校不远的烧烤摊。

    因为冬天原因,那里已经不卖烧烤了,平日里店门禁闭,也见不到老板的身影。

    鹿琛看到烧烤摊的店门亮起了灯,灯光在夜晚里格外温和。

    年轻的老板在门口抽着烟,看到鹿琛的时候一点也不慌乱。

    鹿琛思考了一下,伸出手。

    老板吐了一口烟:“小孩子不能抽烟。”

    鹿琛:“......我不是小孩子。”

    老板叼着烟笑道:“说这话的人都是小孩子,你怎么了?”

    鹿琛情绪都写在脸上,对他这样猜测一点也不惊讶。

    他闷闷说:“我们分手了。”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同时又表示理解:“嗯,看出来了,他跟小惜搬走的时候,看着就不对劲。”

    鹿琛没说话。

    老板扫了他一眼:“你知道沈苍灏吸烟吗?”

    鹿琛突然想起医院沈苍灏的烟味,有些疑惑:“...平时没见他抽。”

    老板一笑:“那是他跟我说要戒烟,之后也没怎么碰过了。”

    头一次听说这事,鹿琛还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关于沈苍灏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多少。

    沈苍灏给他看的都是他想让人看见的。

    “我当时在北京,学的导演专业,一心一意想拍一部好的电影,你猜怎么,没钱投资,我就一小家庭,有什么本事?”老板突然说到,“空有一腔热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