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仿佛万年。

    隔了一辈子,隔了前世今生,就好像隔了无数的山川大海,风风雨雨,苍茫天地,才有的这一眼。

    坐在后座的男人,英俊的眉目动了动,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要放慢,胸腔间慢慢渗出疼。

    又疼,又高兴。

    他像偷窥狂,近乎贪婪的盯着她。

    围墙筑起的小院内,有一颗梨树,梨树的枝头蹿超院墙,叶子发huáng、发红,一阵风chui过,便簌簌往下落,少女站在树下,亭亭玉立,笑眼澄澈。

    男人那些美好而零碎的记忆,霎时鲜活起来。

    他想起皇城里yin冷简陋的小宫殿,高墙上的四角天空,他的人生从出生就堕入暗无天日的黑夜,每日忍受生不如死的煎熬,直到有一天,少女来了。

    那天,天蓝如染,云白似雪。

    少女含着笑,如同一束冲破yin霾的阳光,照亮宫殿,也照进他幽暗的内心。

    ……

    不能回忆。

    一旦回忆,整个人几乎被翻江倒海的情绪淹没。

    他不受控制的握住车内把手,却又竭力压制走下去的冲动,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关节部位发了白。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把手。

    不急。

    不要唐突。

    不要吓到她。

    经历前世盼来今生,渡过多少黑暗的夜,思念了很久很久,花了无数时间才在芸芸众生中找到的人,他要小心的,一步一步走在她面前,走进她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小天使们么么哒,前三章有红包掉落

    第3章

    一辆辆豪车倒出小巷,驶上宽阔马路,渐渐汇入车流。

    车上,程川道,“季总,事情办好了,白家人也没有起疑。”

    在白家人眼里,这是一场感恩的致谢,事实上出自季总的慎密安排。

    季总的母亲远在国外休养身体,虽然有哮喘,但没有那么严重。白小姐救过的老太太,是一个普通老太太,不是季总的母亲。

    季总只是把上门道谢,当做一个理由。

    接近白小姐,和她建立关系的第一步。

    程川没有等到回应,他的目光触及后视镜,声音忽然一顿。

    后座里的男人,面容隐在yin影下,透着冷峻的气息,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好像在极力隐忍什么。

    程川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尽管他在季总手下工作几年,在集团内部也是一人之下的担当,但面对一手创办集团的季总,仍旧步步惊心。

    季总向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沉稳而威严。

    他不碰女人,不爱金钱,不沉醉权势,不迷恋美食,每天保持饮食健康,保持运动,自律到极点,没有一点不良嗜好。

    在外人看来,他全身心只扑在工作上,好像一个工作机器。

    只有程川隐约察觉出点什么。

    季总太冷了,那种冷从骨子里透出来,就像从来没有被温暖过,也拒绝旁人的关怀。

    与其说他是工作机器,不如说他更像苦行僧,外表光鲜照人,内里腐烂成泥,感受不到他对生活的一丝热情。

    程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那样高高在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直到他在季总办公室的套房里,看到一副年久泛huáng的水墨人物画。

    它挂在墙上。

    位置刚好对着chuáng头。

    仿佛为了方便主人一抬眼就能看到。

    画中一个古代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青衣,笑容恬美,气质、容貌,跟今天这个白小姐有九分像。

    季总对这幅画,视若珍宝。

    他的目光掩饰不住浓郁、深沉的情感,深情又寂寞。

    程川这个局外人,都为之感到心悸。

    季总让他找一个人,容貌跟画中少女一致,十四五岁,叫白小云。

    程川一度觉得荒诞。

    但仿佛也终于探到季总一丝内心,原来他不是不爱女人,是像得了癔症一样,爱上画中人。

    他也不是没有热情,而是把热情耗在一个虚无的梦。

    可笑又可悲。

    但程川还是按照季总的意思,寻找“白小云”。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找到这个白小姐,兴冲冲的把调查到的家庭身世经历,并附上一张小小的证件照放在季总的桌案。

    季总翻看过后,一直沉默。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极低。

    他大气不敢出,偷偷去看季总神情,季总的面色无比冷峻。

    可又有些微妙。

    微微垂下的眼帘,形成一个狭长的弧度,轻轻颤动,仿佛他在狠狠压制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感情。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眼,眼底血红一片,隐忍至极。

    他说:“是她。”

    ……

    “她怎么样?”

    后座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拉回程川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