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静静看着大笑不止的宣媛,觉得事情越发有趣。

    对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她对于排名的在意,让姜离最初以为,这位能力者是一中学生。

    可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对方似乎对她炫耀成绩的行为毫不在乎,又不像是长期在畸形环境中受到压迫、最后才对金字塔尖学生痛下杀手。

    或许是学生,但动机不会是考试排名,或者说绝不仅仅是考试排名。

    六名学生一排站好,提问的胖胖男生站在首位,显然是第四名。

    隔着他一人位置的第六名,是差点被管轩掐死的女生,她神情恍惚地站着,身后跟着流泪不止的第七名,同样是个女生。

    第七名后是第八名。

    而再后面的人互相贴着站,中间间隔很小,并没有空出管轩的同桌、掉了脑袋男生的位置,所以也判断不出他们的排名。

    “说说吧。”

    宣媛吐字清晰,语速不紧不慢:“当时你们把第六名推出来、让她自己去死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说完直接将话筒丢给第四名。

    胖男生手忙脚乱地接过,看着宣媛哆嗦道:“我没想害她!我、我就是怕被害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宣媛不耐烦地悠悠打断,“要是再撒谎,我没法保证你的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

    “我没撒谎!我、我真的就只是——”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哈欠声。

    姜离用手捂着嘴,泪眼婆娑中,困乏地看向身边的游亦,拖长声音道:“我好困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甜软,不带一点适合于当下环境的恐惧或害怕,在众目睽睽下,她甚至还能惬意地伸个懒腰,找了个有靠背的软椅坐下,闭目养神。

    好一幅事不关己、优哉游哉的样子。

    同样事不关己的,就是她身边的游亦,男人眼里从来只有她一个,闻言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姜离眼下的黑眼圈,眼底浮现无奈。

    他伸出修长的手,食指在姜离太阳穴轻轻按压:淡淡出声:“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熬夜。”

    “我睡不着。”

    太阳穴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姜离不服气地嘟囔一声,捉住游亦两只手想帮他捂热,可怜巴巴道:“下次你能不能陪陪我啊。”

    “我最喜欢你了,”她抱着游亦的手轻晃,笑眼弯弯,“好不好嘛。”

    游亦冷白的耳尖发红,却没有挣脱开姜离的手,长睫微颤。

    “别闹了。”

    死寂一片的班级里,其他的人能看见的,只有姜离神经病似的冲着空气一会撒娇一会嘟囔。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纱帘的柔光落在少女脸上,映照出她精致的侧脸。

    本该是十分唯美的画面,可惜在场的人都见过姜离一眼不眨就砍断人手,现在再看见她笑,只觉得后背爬上冷汗。

    就连宣媛都无语三秒,才问她:“你在干嘛?”

    姜离闻言陷入沉默,仔细思考了下她和游亦的关系。

    然后表情严肃地认真作答:“我们应该是在——”

    “秀恩爱吧。”

    我们?秀恩爱?

    其他人都是一愣。

    什么玩意。

    姜离身边还有第二个人吗?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姜离大爷似的靠着软椅背,兴致缺缺:“这么无聊的场景,你们居然还看得下去?”

    宣媛冷笑道:“无聊?”

    “当然无聊,这些人在想什么,我用脚就能想出来。”

    姜离念念不舍地放开游亦的手,指着第四名胖男生,好脾气地笑着给宣媛解释:“就比如他。”

    “他是第一个提出让别人去死的,没记错的话,还用了‘滚’这样的字眼。”

    第四名的男生面如死灰,死死盯着姜离,就听她接着道:“我猜他想的是,那个‘别人’排名还不如自己,这样的废物死了就死了,可不能影响到我。”

    男生大喊:“你胡说!”

    “说实话而已,你激动什么,”姜离抽出手术刀,在男生眼前晃了晃,视线转向第七名哭泣的女生,“至于你,那就更好猜了。”

    她唔了一声:“第六名死了最好,她要是死了,岂不是我的排名就又上一位。”

    第七名的女生慌忙摆着双手,放声大哭地解释:“我、我真的只是害怕,我当时没、没有说话的呜——。”

    “哦,原来你没说话啊。”

    姜离耐心地看着眼泪从女生眼角滑落,疑惑道:“可沉默也是帮凶,如果你当时出声阻止了,说不定她就不会被推出去呢?”

    第七名无言以对,嘴里只是坚持说着,她从未想过害人。

    宁漆寒听的眉头直皱,她知道姜离是在替学生作答,以防他们没给出满意答案而受到伤害,可她话说的这么直白,恐怕学生会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