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节太乱了,她们没有办法做什么,就只能是跟着来祈福。

    宝意正在院子里,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拿出了一把小米。

    她把小米洒在地上,等着小麻雀来吃。

    这是霍老的习惯,她觉得有意思就学了,抄完经就出来松散松散。

    她看着小麻雀飞下来啄食小米,听见身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是位老夫人。

    宁王太妃打扮是还低调的,看上去就是寻常的富贵人家。

    宝意想,这大概是来这边上香的吧。

    如今香火都聚集在灵山寺,也就只有这样的老人才会来妙华庵了。

    她本来没在意,不过老夫人被扶着往这个方向来,宝意就又多看了一眼。

    老夫人似是故地重游,只顾着看周围的风景,没有注意脚下。

    她身旁的老嬷嬷也没注意,两人在下台阶的时候,脚下踩了个空!

    旁边的老嬷嬷急得叫了一声“夫人”,可她自己也老了,也扶不住了。

    “小心!”两个人眼看就要摔地上,宝意忙冲了过去。

    这一刻在她眼中,两人摔的速度都感觉变慢了。

    宝意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之后就正好垫在了底下,当了两人的缓冲。

    宁王太妃听见一声闷哼,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她到底年纪大了,要是真摔了,是要摔出问题来的。

    老嬷嬷也没摔着,主要是有了宝意那一挡,她比宁王太妃更快回神。

    “夫人——”她扶着宁王太妃,上上下下地检查,“没摔着吧?”

    “没事。”宁王太妃没有怎么摔着,想起还垫在自己身下的小姑娘,仔细一看,却是刚刚在偏殿里抄经的那个。

    宝意感到手肘很痛,但还是先问老夫人:“夫人没摔着吧?”

    “我没事。”宁王太妃由老嬷嬷扶着站了起来,望着这个小姑娘,“你没事吧?”

    宝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摇头道:“没事。”

    可是她身上夏衣轻薄,又是浅色的。

    手肘破皮处的血一渗出来的,衣服上就透了出来。

    老嬷嬷一眼就看到了:“哎呀,姑娘手都出血了。”

    宁王太妃于是捉住她的手,宝意的衣袖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臂。

    她的手肘上擦得狠了,出血不止。

    宁王太妃顿时便知她疼,忙道:“到禅房去,找静云拿药。”

    宝意本来觉得自己没事,可看着老夫人紧张的样子,于是便跟着她走了。

    老嬷嬷拿了清水和药膏来,宁王太妃亲自己给她擦干了上面的沙石,又给她上药,问她疼不疼。

    宝意说:“不疼。”隔了片刻又道,“您二位没事就好。”

    宁王太妃看着她,觉得既亲切又乖巧。

    老嬷嬷也心中感谢宝意挡了这么一下,没让太妃出事。

    她问宝意是谁,宝意就说:“我是附近庄子上的丫鬟。”

    附近庄子上就只有他们宁王府一个庄子啊。

    老嬷嬷惊奇地看了宁王太妃一眼,说道:“姑娘是宁王府的?”

    宝意说:“是啊。”

    老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可巧了,夫人。”

    宁王太妃也笑了起来:“是啊。”

    宝意有些茫然,想着这位老夫人难道是庄上的客人?

    没见过啊。

    今生没见过,前世也没见过。

    三人在禅房中坐了片刻,就有小尼姑送斋饭过来了。

    宁王太妃留宝意在这里陪自己吃一些。

    宝意想着左右自己今日抄经的时间又缩短了一半了,用了午膳再回去也好,于是便应了下来。

    妙华庵的斋饭味道实属一般。

    宝意是过惯苦日子的,什么都吃得。

    好吃的可以,这样普普通通的也可以,可是宁王太妃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