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柔嘉能顶替宝意,就是因为她们二人都长得既不像父,又不像母。

    府中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见过太王太妃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暴露。

    可是宁王太妃,她是见过自己婆婆的!

    她一回来,只要见到宝意,总会认出来。

    柔嘉即将出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宝意在这时候坏了她们的事。

    陈氏心一横,就要寻机会把宝意杀了。

    只是还没动手,宝意在出嫁之日就先撞上了那群山贼。

    而这一世,宝意跟宁王太妃都在庄子上,两个人肯定已经遇上了。

    柔嘉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她学会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宝意被认回来已经势不可挡,那关键的就是自己要怎么保全下来。

    京中的天花疫情已经差不多要退去了,宁王太妃肯定很快就要回来。

    她在烛光下坐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决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

    紫鸢端着水盆从外面经过,见了走出来的柔嘉不由得一愣。

    柔嘉听她说道:“郡主怎么出来了?”

    柔嘉和声道:“我睡不着,想去看一看陈嬷嬷。”

    她说着,目光落在紫鸢端着的水盆上,知道她这是准备洗漱。

    于是说道,“我只是去找嬷嬷说说话,你不用陪着。”

    她独去了陈氏的房间。

    这院子对她来说,已经二十几年没回来过。

    看着真是处处熟悉,又处处陌生。

    像陈氏这样的嬷嬷都是自己单独住一间,

    柔嘉推门进来,里面的烛火是亮着的。

    陈氏躺在床上,脸上也有着天花肆虐的印子。

    她的身体比不了旁人,有疑心病重,所以现在看起来特别残。

    陈氏躺在床上,听见有脚步声过来,就睁开了眼睛:“谁……”

    柔嘉开口:“是我,娘亲。”

    “郡主?”陈氏看柔嘉戴着面纱,猜到她是破相了。

    可是她还活着,还能下床走动了,这就好。

    柔嘉就是她最大的指望,最大的依靠。

    见柔嘉过来,她挣扎着要起身。

    柔嘉抬手按住了她,望着亲生母亲的面孔。

    想着到自己上辈子死,陈氏都还活得好好的。

    她惯会经营,在柔嘉地位稳固之后,就去了萧琮赏她的宅子里颐养天年。

    柔嘉收回了手,对她说道:“娘亲不必起身。”

    见她嘴唇干涸,还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喂她喝了。

    陈氏就着自己女儿的手喝水,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的女儿亲。

    可她被宝意这样害着进了这院子,却没有成功把宝意也拖进来,心中到底还是不甘的。

    喝完了水,她望着柔嘉道:“郡主现在可大好了,我却是病得不轻,不能起来。”

    柔嘉放下了杯子,在她床边坐下,说道:“不必起来,我来就是想同娘亲你说说话。”

    陈氏躺在床上,对她露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问道:“郡主想说什么?”

    柔嘉望着她:“我想问,比如当初你把我送到这个位置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氏一时间没听清:“郡主说什么?”

    柔嘉在面纱后微微一笑,同她揉碎了说明白了这话:“我是说,娘亲当日谋夺了宝意的郡主之位,说我才是郡主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话恍如一声惊雷,哪怕是从自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陈氏也吓得不轻。

    她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你说什么胡话,郡主?”

    谢柔嘉却平静地说:“我都知道了,娘亲。”

    她平日里也叫陈氏“娘亲”,可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令陈氏心颤。

    “你……都知道了?”陈氏支撑起病体从床上起来,同她的视线齐平,然后开口道,“柔嘉,娘亲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看你现在是郡主,享尽荣华富贵,你再看一看宝意,若是不换,你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