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里的柔嘉听见太妃的声音,抬起头来。

    片刻之后,门帘掀开,宝意看到柔嘉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也已经梳洗过,换了身衣服。

    初次来宁王太妃这里,她似是紧张。

    来到屋里就跪了下来,口中称道:“柔嘉见过祖母,见过父亲。”

    宁王开口道:“起来吧。”

    柔嘉应了一声,又提着食盒站起了身,说道:“我熬了红枣莲子羹送来给宝意,想着宝意今日受了惊吓,应该是不怎么吃得下东西的。”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宝意身上,“我将莲子里面的莲心都一个个挑出来了,不苦的。”

    宁王太妃看着她,说道:“你倒是有心。”

    她一听宝意出事,第一反应便是柔嘉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是她提出要去施粥赈灾,她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让宝意经受些意外。

    柔嘉红着眼眶:“回祖母,是我想出这施粥赈灾的法子,原本是想赎罪,把亏欠了宝意的都还给她。可却因为这样,让宝意今日遇上了这样的事,我心中实在是歉疚……若是我能够注意到,让他们再仔细着,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这也不怪你。”宁王叹了一口气,说道,“谁知道那里会长着马醉木?”

    柔嘉脸上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提着食盒走向宝意:“我刚才先去了妹妹的院子,听到是来了祖母这里,我便过来了。”

    她停下脚步,打开了食盒盖子。

    宝意见到里面放着的,果然是一碗莲子红枣羹。

    像是柔嘉刚回到院子里,便立刻去做了。

    张嬷嬷抬手,把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端到了宝意面前。

    宝意伸手接过。

    自己喜欢吃这个,柔嘉竟记得。

    她抬头望柔嘉:“姐姐是什么时候学的?”

    柔嘉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院子里没事便学了,一开始做得不好,但现在好了。”

    宝意眼尖,瞥见她手上新添的灼伤。

    柔嘉掩饰地缩回了手,又提着盒子转到了宁王面前。

    她把下面那一层打开,底下放着的是一盘糕点。

    宁王听她说道:“这是我为父亲做的糕点,听说父亲来祖母这边,还未曾用膳,便一起带来了。”

    从前的柔嘉哪里会做这些?

    宁王看着她这小心翼翼地来讨好,又怕被拒绝的样子,只伸手从这糕点里拿了一块。

    放入口中一尝,虽然比不上李娘子做的,但是也算是不错了。

    他夸赞道:“好吃,柔嘉有心了。”

    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在府中这么战战兢兢,也是不应该。

    他拿着糕点,对宁王太妃说道:“娘,柔嘉这糕点做得好,你也尝尝。”

    柔嘉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转身要将食盒拿到太妃面前。

    宁王太妃却淡淡地道不用了:“我用过晚膳之后便不习惯再吃东西,王爷吃吧。”

    马误食毒草,确实不是柔嘉动的手脚,但看来她也害怕被认为是幕后黑手,才来这样急匆匆地讨好。

    这个府里谁能让她待不下去,柔嘉很清楚。

    宁王太妃放下了怀疑,却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等到这父女三人都走了,她才站在屋里,对张嬷嬷说:“柔嘉这一下,是让王爷跟王妃对她的恶感全消了。”

    等到这赈灾的义举被皇帝一嘉奖,就算她没了郡主的身份,也一样能出头。

    她做回宁王府得宠的养女,只要用心,处处都能压着宝意这个刚认回来的嫡女。

    太妃叹息道:“宝意这孩子,不是她的对手。”

    张嬷嬷在她身旁,说道:“这不是有太妃您在看着?我看柔嘉小姐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宁王太妃道:“我能看得了多久?”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佛堂。

    “且先看着吧,宝意一直是这心性也不好,日后出嫁了终归要吃亏。

    “柔嘉若是没存害人之心,便先留着,也磨一磨宝意。要是她想暗中做什么,我们便把她带回五台山,然后远远地打发了。”

    ——

    烈日当空,大批灾民朝着京城的方向聚集。

    据说只要来到了京城,他们就能有地方住,有食物吃,就能活下来。

    所有人心中都怀着这样的期盼,用尽全力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