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宝意坐在书桌后,身上只穿着中衣,她便笑着问道:“妹妹是刚洗过澡,在用功呢?”

    “是,姐姐。”宝意放下字帖,从桌后起身,说道,“毕竟这些年我落下了那么多,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只能亡羊补牢了。”

    柔嘉走到近旁,神色柔顺中带着愧疚。

    宝意听她说道:“妹妹今日因我的缘故受惊了,我一想到便坐立难安。”

    “没事。”宝意从桌后起身,绕过来携了她的手到外间的椅子上坐下,这才问道,“姐姐这是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来。”柔嘉抬手,让采心到自己面前来。

    采心提着食盒,柔嘉便打开了盖子,将里面的四物汤给宝意看。

    一闻到这个味道,宝意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柔嘉将这满满的一碗端了出来,对宝意说:“你从天葵水至,就一直有腹痛之症。从前陈……给我熬四物汤的时候,你也总是要跟着喝一些。”柔嘉说到一半,像是自知失言,提到了不该提的人,迅速用一个笑将这个停顿掩饰了过去,才对宝意说,“今日我身上不适,就煮了这个,顺便送来让你也喝一些。”

    “姐姐还记得这个。”

    宝意确实每到信期就不好受,可那都是在她得到玉坠之前的事了。

    得灵泉之后,她的体质受到了很大的改善,虽然外表不似柔嘉上辈子那样变化大,但到了信期已经不再难受。

    柔嘉又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

    她在里面准备了两个碗,亲手将四物汤舀到了两个碗里,递给宝意一碗,自己也拿了一碗。

    宝意接过,对她说道:“姐姐既然不适,就该在院子里好好休息,还为我过来。”

    柔嘉笑了笑,站在她面前的采心拎着空了的食盒退到一旁。

    她说:“我总要来看看你,才能安得下心。而且我过来了,也正好陪着妹妹用一些。”

    上一世在宫中,若是要送人食物,要展示纯粹的好意,柔嘉便会这样做。

    这样做,是滴水不漏。

    表示自己没有在四物汤里动手脚。

    她确实也没有,陪宝意喝一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两人坐在灯下,采心冬雪各侍立在一旁。

    此情此景,和乐融融,仿佛又回到了柔嘉院子里的时光。

    柔嘉一边喝着自己煮的四物汤,一边去看宝意的神色,见宝意眼中的光芒,便知宝意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她的好。

    柔嘉收回目光。

    这样一来,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送过四物汤,又同宝意说了一阵话,柔嘉便说着不打扰她,带着采心回去了。

    屋里,冬雪站在宝意身边,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离开。

    等人走之后,才开口问宝意:“郡主,还要——”

    “要。”宝意做的决定并不以柔嘉的行为为转移,“今日已经晚了,明日姐姐便找人去吧。”

    是夜。

    熄灯以后,宝意房中便没留人伺候。

    她的理由是一个人睡惯了,多了人反而不习惯。

    她躺在床上,原本想要进玉坠的空间里去。

    可刚抬手摸上耳垂,就听见小石子打在窗台上的声音。

    宝意现在听觉灵敏,再细小的声音她也能捕捉到。

    她动作顿了顿,听着又是一声。

    宝意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床帐穿鞋下床,来到发出响声的窗边。

    一推开窗,外面的月光就照了进来。

    窗台上落着两颗小石子。

    两片叶子在月光中悠悠地飘落。

    在宝意伸手接住以后,白翊岚才轻如鸿羽地落了下来。

    他是第一次踏足宝意的院子,还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

    哪怕宝意见了他,眼中露出了惊喜,白翊岚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夜探香闺的登徒子。

    面罩可以掩藏得住他脸上的神色,却遮不住他红透的耳尖。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宝意后退了一步,好让他进来。

    可是白翊岚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他这样站在她的窗外已经够出格的了,要是进去成何体统?

    不过就是听今日粥棚又出了事,不知宝意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