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变回上辈子那个完美无瑕的自己,然后嫁给她一直想要嫁的萧璟,让萧琮后悔——

    “三哥。”听见这个声音,柔嘉浑身一震。

    她立刻朝着墙角的方向看去,飞快地收起了脸上的怒色。

    原以为只有萧琮在这里,没想到萧璟也来了。

    在萧琮面前,她可以不需要伪装。

    但是在萧璟面前,她却不能恣意。

    萧璟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小白花,而不是张扬的女子。

    看着柔嘉脸上的表情转变之快,瞬间就从刚才对自己的横眉冷对变成柔弱可怜,萧琮眼底刚刚消下去的兴味又再次泛了起来。

    有趣,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毫不掩饰,在他四弟面前却要装柔弱吗?

    萧璟从墙角绕了出来,在看到这边的情况时似是有些意外,“三哥。”

    柔嘉看着他,眼睫微微颤抖,犹如浓密的蝶翼。

    然后又像是害羞一般垂下了眼睛,朝他行了一礼,叫道:“萧璟哥哥。”

    这四个字一出口,她就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少女时期。

    萧璟跟二哥关系好,时常来府中,她从情窦初开起就喜欢他,自觉在萧璟面前同其他人不同。

    这一声“萧璟哥哥”,也隐含了她无尽的期待。

    哪怕现在她已经不是郡主,连叫宁王与宁王妃都要改口,用更恭谨的称谓。

    可在见到萧璟的时候,她却依然带着几分执拗,保留了这个叫法。

    柔嘉等待着,果然听到萧璟如从前那般回应了自己。

    听到他的声音,柔嘉抬起了头,眼中盛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就知道,哪怕所有人都为她失去了身份,对她的态度改变,萧璟也还会一如从前。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变。

    “柔嘉?”萧琮的声音在旁响起,低沉中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四弟,这位是?”

    “这是宁王府的四小姐。”萧璟同他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柔嘉比宝意要大一些,所以宝意回来以后,她仍旧行四,而宝意行五。

    “原来是宁王府的小姐。”萧琮勾起薄唇,朝柔嘉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柔嘉根本不想听他叫自己,也不想跟他待在一个地方,只望着萧璟道:“我今日同祖母、母亲来灵山寺还愿,在院中待得烦闷,所以出来走走,忽而听到琴声,就想循着琴声过来看看——萧璟哥哥呢?”

    从前柔嘉的身份还是宁王府的郡主,在府中见到自己的时候,便是像现在这样。

    不管在做着什么,都要凑过来同自己说几句话。

    不过后来长大了些,就变得不再那么外向,见到自己跟她二哥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远远的行礼。

    今日柔嘉又像是变回了从前,萧璟也应了她:“我同三哥今日来灵山寺有事。”

    却没有说具体是有什么事。

    柔嘉“哦”了一声,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偏殿里,宝意抄完了一卷佛经,从桌前起身。

    “郡主。”在旁边侍立的冬雪送上了毛巾,让宝意擦手。

    今日跟在她身边一起来的侍女,就只有冬雪一个,其他人都留在院子里。

    宝意擦过了手,看冬雪将墨迹干透的佛经卷了起来,用细细的绳子扎成一卷。

    这便是待会要送到空觉大师那里去的经文,宝意放下毛巾,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银票。

    她做这个没有避讳冬雪,冬雪也不会多问。

    将银票卷成小一圈的卷,宝意把它塞进了佛经里,这才对冬雪点了点头。

    冬雪用托盘将佛经装了,又在上面盖上了红布,接着拿到了殿外。

    空觉大师已经离开,在殿外等着的就是方才收拾偏殿的小沙弥。

    “阿弥陀佛。”小沙弥见冬雪捧着木质托盘来到自己面前,忙举起右手念了声佛号。

    冬雪将托盘递到了他手上,微微福了一福:“有劳小师父。”

    “施主放心。”小沙弥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小僧这就送去。”

    他捧了托盘从偏殿门外离开,行得稳稳,来到了师父所在的静室。

    小沙弥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师父”。

    蒲团上端坐的大师睁开了眼睛,对他说道:“放下吧。”

    “是。”小沙弥把托盘放在蒲团面前,退了出去。

    等他一走得不见踪影,这看起来稳重自持的大师就一下子站了起来,走过去关上了静室的门。

    然后才回到蒲团前,揭开红布拿起底下那卷佛经展开,见着那张银票,眼睛里放出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