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举着手里的丝线,一步步地朝着他走来,“你刺伤了大棋士,想要仓皇逃窜,大棋士却是一伸手就从你身上拽下了这丝线,方才一直紧紧地攥在手中——”

    “不对!”宝意出声打断了她,说道:“这不应该!”

    她说完不等容嫣反应,就望向了欧阳昭明,问道,“方才有人发现大棋士是仰面躺在地上的?”

    欧阳昭明对她颔首:“不错。”

    那发现他的小太监现在还被关押在院子里,也清楚地说了他过去的时候,确实是看到大棋士仰面躺在地上的。

    得了肯定的答案,宝意转向容嫣,对她说道:“公主,若大棋士受刺之后是向前逃去,那我三哥在他面前,他伸手抓住这玉佩上的丝线,扯下一缕来,这还情有可原。可若他是往后倒去,即便伸出手臂也只会向上,顶多扯下的是袭击者的头发,决计不可能扯到腰间的玉坠。”

    容嫣公主似是被她的话引起了思考,但是很快便说道:“你怎么知道刚才那小太监去的时候看到的,大棋士不是被移动过的呢?”

    宝意见她还真是就咬着自己的三哥不放了,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从身后传来十二师兄的声音。

    他们南齐使团在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凑过来,只是站在外围听着。

    见到这脏水都泼到谢易行身上了,十二本来不想给师兄添麻烦,可是现在却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若要说绿色的丝线,我腰间这玉佩也是!”

    闻大学士没有预料到他的开口:“十二——”

    众人见着这出自南齐使团的青年冷声道:“若说是白衣裳,我这外袍脱了,里面也是白色衣服,是不是我也有份刺杀你们东狄大棋士?”

    第197章

    北周众人没有想到会是南齐使臣出来说这句话。

    东狄同样没有想到南齐会跳出来趟这趟浑水。

    两边的反应截然不同。

    东狄使臣觉得南齐这是吃饱了撑着。

    北周重臣却是生出了一种同仇敌忾感——

    看,东狄都过分到连南齐都看不过眼,要出来说话了!

    但欧阳昭明认得十二,还记得在去秋狩的时候见过他。

    他居然跑到了南齐使团中去。

    他是南齐人吗?

    十二冷着面孔,并不心慌。

    他在见大师兄之前,因为想着要跟进来凑热闹,所以是同宁王汇报过的,宁王自然也同成元帝先说了自己这个“故人之子”的真实身份。

    现在他这么一说话,成元帝就认出他来了。

    这小子跟易行还是好朋友。

    果然够仗义。

    这个节骨眼上,十二这么一表态,就是作为旁观者的南齐发出的声音了。

    即使是容嫣公主,对着这么个突然跳出来的南齐使臣,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发怒。

    宝意望着十二师兄,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自己送的。

    玉佩上装饰的丝线容易得到,她的配色里面总是带这么一点生意盎然的绿色。

    不说是他,就是宁王他们戴在玉佩上,也有这样的丝线。

    闻大学士原本打算中立,不掺和进来。

    可是十二一开口,在旁人看来,代表的就等同是自己的态度。

    再想到小师弟是跟谢易行相交多年,受宁王府照顾才安稳归来,大学士也上前一步。

    他对容嫣公主说:“公主,我的师弟说这话只是意气之言。”刚才十二一直在园子里,众人都看着,“不过正如永泰郡主所说,光是凭借这样一条丝线跟大棋士在意识不清醒之际的这么一虚指,就想定谢三公子的罪,这不严谨。”

    他是南齐的大学士,身份与刚才说话的十二不同,说出来的分量也不同。

    众人看他转移目光,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大棋士,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把刀拔了,保住大棋士的性命。刚刚他在意识不清醒之际都能够指出些线索来,说明他对真凶是真的有印象,那就只要等他醒来,便能指认真凶。”

    大学士的几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躺在地上的大棋士身上。

    方才这么一番变故,原本想要将他抬起送到别的地方去处理伤势的御医们都没有再动作,任由他这么躺着。

    即便是容嫣公主,也不可能在现在大棋士还性命垂危之际,就要求他们把谢易行的罪名敲定。

    她放下了手,说道:“即便就是现在要处理大棋士的伤势,嫌疑人也不能放。”

    她的态度是如此强硬,寸步不让。

    十二:“你——”

    大学士抬手一拦,把他拉了回去。

    成元帝对眼下这个情况也头疼。

    显然,要让她闭嘴的话,那就得秉公处理,把现在最有嫌疑的谢易行给收押起来。

    不让在这里拖得久了,耽误了救治时机,真把大棋士给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