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到坐在五公主身边的人之后,她的眸光一闪。

    那就是南齐郡主?

    这样出众的女子,若是放在平时见了,身为女子,于雪晴心中定然会生出几分嫉妒,可是想到今日柔嘉要对上这么一个对手,从头到脚都被她碾压过,她心中就没有生出嫉妒,反而多了几分畅快。

    一行人朝着上首过去,同皇后跟于贵妃见了礼,萧琮看向宝意。

    走近看她,比远处看更美,他对宝意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衡阳郡主?”

    宝意起了身,与他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而柔嘉站在萧琮的身后,见着两人交谈,看到萧琮脸上的表情。

    她对萧琮动心的样子并不陌生,目光散落在这位南齐郡主身上的时候,生出的那种威胁感却不是因为萧琮的反应,而是因为这个衡阳郡主身上这种似曾相识的美丽,让她感到熟悉。

    这样在灯光下,仿佛她才是光源的美丽,柔嘉从不陌生,从前她在殿中看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她望着这个郡主。

    这不可能,玉坠不在大周,而在南齐?

    不,就算两世有什么偏差,也不可能偏差得这么厉害。

    柔嘉打消了这个念头,再看着这位南齐郡主,见她仿佛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也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那目光毫无波澜,在自己身上扫过就又收了回去。

    对方完全不认得自己,柔嘉笃定了这一点,只想到或许这世间就是有人天生便生成这般模样。

    她想着,随着已经同皇后贵妃见过礼,又同这位南齐郡主交谈过两句的萧琮一起从上首离开,走向他们的席位。

    她朝前走着,就听见于雪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说道:“说起来,你跟这位衡阳郡主很有缘呢。”

    柔嘉抬眸,看向于雪晴,见到她在带着几分嘲弄地看着自己:“你在京中捐赠财物又采购棉花,带婢女亲自给前线士兵缝制棉衣,这位郡主在江南也是这么做的呢,如今你在筹集药材,想交由空闻大师来炼制,衡阳郡主也是这般呢,只不过听说她擅长医术,收集了药材都是自己来炼制成药丸,这里妹妹就比不上人家了。”

    柔嘉知道她这是在拿这位和衡阳郡主所做的事情与她相同,却处处都超过她来打压她。

    尽管这样的事实确实让人不舒服,可是以柔嘉现在的城府,却不至于会被这几句话激到失态,只是顺着于雪晴的话说道:“姐姐说得没错,我不及衡阳郡主远矣,不过也就是想要为这场战事略尽绵力罢了。”

    见现在这样激怒不了她,于雪晴轻哼一声,在心中想着走着瞧,就收回了目光,不再说话。

    宝意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他们远去,然后在座位上入了席。

    以柔嘉的心性和两世为人的手段,看来在琮王府中,虽然有于雪晴时时针对着她,可是却也不怎么吃亏。

    萧琮此刻对着她依旧是宠爱有加,否则她也不会那样轻易地就能到萧琮的书房中去,顺利地拿到他的密信。

    但是现在她回来了,谢柔嘉不必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将一切都把握在她的手中。

    她做过什么,她亏欠什么,现在向着她报复,宝意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的一声“宁王、宁王妃到”,把宝意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目光一颤,今日在朝堂之上,她已经见过了自己的父亲,虽然只是远远的见一眼,见到父亲身体健康,没有什么问题,她便放了心,不过现在却是母亲也同父亲一起进了宫。

    宝意看着自己的母亲,见到自己离去的这些时日,母亲虽然不知道自己被掳走的消息,但是眼下因为东狄与大周开战,三哥又还深陷东狄,所以看着不过短短一月,她整个人就憔悴许多,即便是盛装打扮了,看着也依然是愁绪萦绕眉宇之间。

    父亲跟大哥只是在远处朝着这边点了点头,便朝着席位走过去,而宁王妃则跟长媳一起来皇后面前请安。

    宝意看着她们越走越近,几乎掩饰不了自己的心情,目光停在她们身上都要移不开了。

    好不容易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激动,见到大嫂沈怡君扶着母亲来到皇后与贵妃面前,见到大嫂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正是有孕的样子,宝意心中生出了一丝喜悦:大嫂有孕了?

    宁王妃就长媳一起同皇后、于贵妃见过了礼。

    皇后看着她,然后问道:“太妃还在庄上?”

    宝意才回到京中,并不知道京中的情况,听见皇后娘娘提及自己的祖母,便留了几分心思。

    只听母亲回答道:“是的,去了庄上修养,同宝意在一起。”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宝意的心微微一颤,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皇后见着宁王妃是同长媳一起来,没有见到宝意,于是便知道宝意现在也还是在庄上,同宁王太妃一起了。

    她看了宁王妃片刻,见着她脸上脂粉都掩盖不住的憔悴神色,只对她说了一声:“你要珍重。”

    想想她们两个人,一个儿子深陷东狄,而另一个则是到前线去打仗,都是同样的危险。她的咳嗽之所以久久不好,也有这样一分原因。

    宁王妃明白皇后这话中的安慰,也知道她们两个处境相似,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眼眶又忍不住微微一红。

    在看向坐在旁边的宝意时,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多有注意,只是淡淡地问过,“这就是衡阳郡主?”然后便收回了目光,由长媳扶着回席位上去了。

    其他人认不出自己,宝意心中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这样淡淡地从自己身上掠过,也是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是谁,她的心还是有几分失落。

    不过这也怪不得宁王妃,对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她来说,自己现在还在庄上闭关学习书画呢,只是方才听着祖母也到庄上去了,宝意就想到自己被东狄人掳走的事情,祖母应该也知道了。

    她要在庄上坐镇,又还要宿夜地忧心着孙子跟孙女,还有爷爷……

    而此刻自己回来,却不能同他们稍透露一些风声,要两位老人继续为自己担忧焦急,实在是不孝。

    “怎么了?”五公主在旁感到宝意似乎一下子消沉了下来,只问了一声,怕她是在这宴席上不习惯。

    不过这衡阳郡主的消沉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恢复如常,对着自己说她没什么。

    很快,换了一身衣服的成元帝也来到了殿中,而所有对这位来自南齐的郡主感到好奇的夫人与贵女也借着来同皇后跟贵妃请安的机会,都上前来好好地看过她了。

    殿中舞乐响起,座上也都坐满了人。

    在开宴之前,宝意又见到那个欧阳昭明的替身,他同欧阳离一起,从殿外进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见到那黑衣少年目光锐利地穿透了半个宫殿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