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看过了宝意修复的画卷,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则想着孙女回来之后也就跟着自己恶补了月余时间,已经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至于跟宝意比试的那三人,他们修复出来的那幅画足见技芝,那几个老鬼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们在这里做评判的时候,前两个依次商场来完成这幅作品的弟子也都站了过来,等待着师父的评判。

    他们的师父平日严厉无比,今日却都难得给了他们直白的赞赏,说道:“做得不错。”

    这一幅画,集合他们三人之力,无论是书、画还是雕刻上都展现出了年轻一辈的顶尖实力。更难得的是配合默契,三人修复出来的效果跟宝意一人完成是差不多的。

    不过……三名大师对视一眼,霍老鬼的徒弟一人完成画卷修复,固然不需要跟其他人打配合,但考验的却是她三方面的功力。

    他们的三个弟子也兼有几家之长,而各自专攻一种技艺,她却是三样技芝齐头并进。

    去年他们见她的时候,她甚至才刚入门,如今就已经能够以一人之力迎战他们三个弟子,已经足见实力。

    这场胜负如问定,三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开始了点评:“两边修复的画卷都看过了,也与原氢对比过,要论整体,自然是他们三个这张与原本更接近。”

    “不错,但是——”赵老话锋一转,却是说出了让人没有想到的话,“但是要看细节,我的弟子却是比不上霍老鬼教出来的这个小丫头对画凤的控制自如写意。”

    霍老看他—眼,得到赵老一张臭脸,严老板看着他们,在旁微笑起来。

    书法布局倒是挑不出毛病,两边都是落在原卷字迹处的。

    仔细比对过了两边的钱老评判道:“论到书法,我的弟子是强于霍老头教出来的小姑娘的。”

    两样都比过之后,最后剩下的就是印章了。

    印章是宝意练习过最多的,毕竟一开始她学的就是雕刻,而在玉坠空间里,除了做农活,大部分时间她也是在练习雕刻。

    现在两边在印章上一比较,她与最后一个出场的孙家弟子雕刻出来的成果不相上下,都可以说是完美复刻了这印章上的细节。

    霍老问道:“评出结果了?”他从头到尾就敛着手站在一旁,没有发表过意见,显得那凑在一起认真看这结果的三人有点落于下风。

    孙老“呵”了一声,先前跟霍老起过冲突,脾气没那么好的赵老却是直接说道:“你自己不是也在这里,不会用眼睛看吗”一说完,不等霍老说话,严老板就立刻打圆场道:“不要吵,不要吵。”

    钱老对着霍老一点头,说:“我们三人是已经看出结果来了。”

    霍老挑眉:“那便宣布吧。”

    闻言,赵老忍不住道:“你不点评—二吗”霍老傲然道:“既然是我徒弟来踢馆,那自然是要你们输得心服口服,照你们的标准你们还输了,这才叫彻底的服气。”

    宝意听着爷爷这话是要往气死人方向去的,于是连忙在旁为他找补道:“三位先生,我师父的意思是他相信你们的评判是公正的。”

    她这句话一说,就让他们顺心了很多,霍老则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见三位大师跟严老板都退回了评审席,宝意也对霍老说:“爷爷,你快回去吧。”

    霍老对她一点头。

    然后,宝意与自己的三个对手就在桌前一字排开,等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他们所画出来的画卷依然与原作并排放在一起,等待着几位评审的最终点评,赵、钱、孙三位大师依次开口道:“画技方面是我们输了,霍老鬼你的徒弟更胜一筹。”

    “书法方面是我们赢了,你的徒弟在此道上技巧有余,意境不足,尚需努力。”

    “至于雕刻技艺,你们两个都已经炉火纯青,可以出师了,此局打平。”

    也就是说,此战结果两边各是一胜一负一平局。

    而他们当时在与霍老约定这一场比试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宝意但凡有一项胜过了他们,便是他们输。

    现在宝意有一胜一平,无论从资质还是实力上来说,都胜过了他们三家的年轻一代。

    “霍老鬼。”脸最臭的赵老看向霍老,“这—战你赢了。”

    第333章

    霍老一副“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的表情。

    不过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们甘拜下风,他嘴角露出的笑意还是暴露了心情。

    只是他还没说话,干脆地认了输的赵老就说道,“但是你别急着高兴,这是你交了好运,等了这么多年等到这么一个徒弟,并不是说我就服气了你。”

    霍老心情甚好,也没有再同他争辩,只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跟输家计较。”

    然后从桌后起了身,对着宝意招手,示意她该走了。

    宝意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见爷爷转过身来,对着在场的四大家说道,“我的弟子虽继承了我的衣钵,但身为大周郡主,她却是不能够入此门,将你我的技艺发扬光大的。要论传承,还是你们四大家。”

    限于身份,宝意就跟他—样,只是这个时代中最璀璨的流星,闪烁过之后,就会离去。

    像这样一场比赛胜负只是一时之事,他们胜了也只是他的义气之争,论长久赢的还是他们四家。

    这句话将其中的区别一点明,也算是为他跟四大家族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纠缠争斗画下了句号。

    在座三位大师跟他斗了一辈子,骤然听到这句话,—时间都有些怔住。

    随后,心中郁结也都尽皆散去。

    从今日之后,他们四大家跟他霍呈祥之间究竟是谁胜谁负,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皆是赢家。

    他们看着霍老对宝意说了一句“走了”,然后便带着他这弟子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