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咔哒’一声就开了,老太太拉开门,声音戛然而止,她站在门口的玄关前愣了一会儿,然后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连酒都醒了一半。惊恐的叫声还没从喉咙里钻出来,兰德尔扶住了她的肩膀,站到了老太太的面前,为她挡住了房间里的景象,“我刚才已经报过警了,别怕。”

    他不想让露拉看到里面的场景,侧过身对小姑娘说:“先带她去隔壁坐会儿,喝点东西,等警察过来。”

    露拉也很乖的没有对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而产生好奇,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把人叫到隔壁去了。

    这栋公寓房间的户型都是差不多的,不大不小的两室一厅一卫,从兰德尔站的大门的位置往里面看,正好是窄窄的玄关以及前面的客厅,而房间的主人乔伊斯女士这会儿正躺在地上,侧着头看向大门的位置,一双浅色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瞳孔放大,目光空洞,在她的太阳穴上有一个血淋淋的洞。

    枪杀?

    兰德尔隔着几米的距离直直地望过去,能看到乔伊斯的另一只手上就握着一把枪。

    还是自杀?

    自杀的原因又是什么?昨天他下课回来的时候还遇到过心情很好的乔伊斯女士,对方说自己快要攒够钱能够买下中心城的房子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搬过去住——人真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产生如此巨大的思想转变吗?

    在他听到枪响和走出家门之间大约过了四分钟,这四分钟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乔伊斯的房间又很干净,完全不像是有什么人闯进来过一样。兰德尔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那个摄像头上个礼拜刚坏,恰好赶上维修公司的员工们正在罢工,一连空了这么多天也还没有修好。

    警笛声由远及近,就在兰德尔思考的这几分钟里,楼梯口跑上来了两名警员。bcd(bdhavencityolicedeartnt)自从换了局长之后,他们的警员出勤就很少穿警服,应该是穿便装方便他们平时盯梢,所以除非是在他们掏出警灯放在车顶的时候,不然平时的布鲁德海文几乎看不见一个(穿了警服的)警察。

    “刚才是你报的警吗?”年轻的警员跑过来问兰德尔,他的嗓音很好听,有种区别于寻常人的柔和,让人听了就心生好感。

    “是我。”兰德尔心不在焉地回应,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离他稍近的那位更年轻的警员眨了眨眼,视线在他的脸上来回转悠,好像被这张化得雌雄莫辨的脸噎了一下。

    “哦、好的,这位女、呃先生……这里发生什么了?”

    兰德尔让开了大门的位置,“里面有人死了。”

    小警员扬起眉,他长了一张受人欢迎的漂亮脸蛋,这会儿笑意减淡了些,他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一边往里面走,对自己的搭档说:“路易,联系警局,让他们再叫点人。”

    他的搭档是位老警探了,兰德尔去警局的时候见到过几次,可能是因为自己今天的妆化的太浓了,对方没认出自己,这会儿正认命地找通讯器呼叫总部,小声嘀咕着说:“这菜鸟倒是会使唤人……”

    路易口中的‘菜鸟’警员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向房间里那具尸体的位置了,走过去时带起了一小阵风流,他身上残余的几分不知哪个牌子的香水气味就留在了空气里。

    好香,现在的警察真精致。兰德尔想,他是新来的吗?以前从来没见过。

    第2章

    “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大概下午六点左右,我刚从学校回来。”兰德尔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大门开着,他隔壁的房间里挤满了人,一些警察和法医在门前狭窄的走廊中匆忙走过,底下的警笛声乌拉乌拉响个不停,临近傍晚,红蓝色的警灯旋转着,在玻璃窗上映出破碎的颜色。

    “你还在上学?”迪克记录的手顿了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化了一脸精致浓妆的男人。

    “我看起来不像学生吗?”兰德尔笑了一下,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丢给面前的警察。

    “……兰德尔·梅斯塔斯,你才19岁?”迪克的手指划过薄薄学生证上映着的数字,最后抬起手,和眼前的兰德尔对比了一下他那张仿佛是从时尚杂志上剪下来的大头照,“哇哦,你的妆化的……嗯,很厉害。”

    兰德尔学生证上的照片和他如今本人的样子,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简直堪比易容术了,也怪不了迪克先前一见到他差点分不清男女。

    “如果你愿意,我也能帮你化的,你长了一张很适合化妆的脸,格雷森警探。”兰德尔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卧蚕下的珠光色闪粉波光粼粼一般,将那双浅蓝的大眼睛衬得更干净了,几乎让迪克的心跳加速了几秒。

    “不……呃,我的意思是,以后有空可以约。”迪克·格雷森——一位常年被各种美人蛊惑的漂亮男孩,虽然他本人也是个美人,但是谁又能拒绝美女的邀约呢?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等会儿还有事。”兰德尔望了眼窗外,他还没做晚饭,今天晚上他有几套服装要拍,他的摄影师还在等他,至于隔壁的那个突如其来的,不知是他杀还是自杀的案件……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

    “——格雷森,他的嫌疑已经解除了,死者死亡的时间前后,他确实在youtube上直播……收队了,我们要先走了。”迪克的搭档在门口喊他。

    “好吧,谢谢你的配合,兰德尔先生,打扰到你的时间了,我先回警局了。”迪克站起身,将记录口供的小本子一合,塞到了运动裤的后口袋里,兰德尔这时候才忽然发现:这位格雷森警官的屁股翘得有些过分了。就连一直怯生生地坐在边上的露拉视线都在那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才走了两步,迪克又折了回来,从皮夹克里抽出了一张名片,上面是迪克的电话和姓名还要bcd的警徽,“如果有想起了什么线索,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拜拜,”兰德尔接下了名片,那薄薄的名片上也如影随形地带着几分小警探身上的香水味,他将名片放在桌面上,好脾气地冲黑发警察挥手,“如果想化妆可以来找我哦。”

    “露拉,晚上想吃什么?我们有点赶时间,意面可以吗?”等到警局的人几乎走光后,夜幕已经降临,这座欲|望之都也一点点亮起了那明丽的光芒,明明是要吃人一般,却生得金碧辉煌。

    露拉坐在沙发上还是有些局促,她平时倒是不怕生人,和兰德尔去外面一起拍摄的时候更是跑前跑后,丝毫没有害羞的那股劲儿,但是露拉很怕枪声,今天隔壁的那一声枪响吓得她一整个下午都滞手滞脚的,估计没两三天的蛋糕是哄不好了。

    兰德尔手脚快,没多久就做好了意面,还惊喜地从冷藏柜里翻出了个还没过保质期的肉罐子,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配着意面一起拌了。

    他以前不会做吃的,小时候母亲手艺好,大半个月吃的东西都不带重样的,后来去了学校,吃的也都是老师们专门给他调整的营养餐,虽然称不上美味,但是什么营养都没落下,给他生生喂出了个腰细腿长一米八零的大个,直到后来一个人跑回布鲁德海文上学,还捡了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准备好好养着才开始学做菜,生怕小姑娘又变回以前面黄肌瘦那样。

    露拉见到吃的了就把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毕竟,在干饭人眼里,没有什么事要比干饭更重要了。

    兰德尔掐着时间,又补了补妆,换上了晚上要拍摄的衣服,将空碗往水槽里一丢,找了件大风衣披着准备要出门了,露拉自觉地背上他的化妆包跟在后面。

    “今天如果不想出去也是可以的。”兰德尔对她说。

    小姑娘摇了摇头,攥紧了兰德尔的衣服。

    “那行吧,”已经化成了大美女的某人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黑色卷发,“如果遇到事情了你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不用管我,反正你跑得快。”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这会儿不摇头也不点头了,乖乖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布鲁德海文的治安好也不好,俗称薛定谔的治安,听说前警察局局长莱德霍恩还在的时候,布鲁德海文差一点就要和隔壁哥谭并称为两朵黑暗中的姐妹花,不过现任局长上任之后,改革得可谓是大刀阔斧,虽然犯罪率还是那回事儿,但好歹警察人手变多了,内里也少了许多害群之马,听说最近还多了个新的超级英雄在布鲁德海文当午夜义警。

    只是兰德尔依然不想买车,毕竟停在布鲁德海文内的车,每天都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被砸窗抢劫,甚至你开在路上都有可能遭受如gta一般的当场抢车,兰德尔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多钱来支持这种损耗,还不如打的来的安全点,再怎么说那些出租车司机可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了。

    摄影师和兰德尔约的地方是一处行人较少的街区,那里都是精英们平时上班的地方,治安比较好,还保留着上世纪复古典雅的建筑,和兰德尔今天要拍的服饰很搭。

    “拜托你了阿图姆,今天速战速决。”兰德尔和摄影师打了个招呼,皮肤黝黑的摄影师点了点,调整摄影机的参数。

    阿图姆是兰德尔以前还待在纽约上学时认识的一位变种人摄影师,别看对方长得一脸粗犷,络腮胡摇滚乐队限定t恤,但拍照的技术是绝顶好的,获得过很多次国际大奖,听说有很多明星团队邀请过他,但是阿图姆都拒绝了,要说为什么——因为他的变种能力。这个社会上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接受变种人的,就连那些救人于水火的超级英雄们都有一大批反对人士天天跑去市政府前抗议,替明星拍照这种特别容易曝光自己身份的活儿,对于阿图姆这样生存在人类与超人类夹缝间的普通变种人来说还是过于大胆,所以阿图姆从来都只拍风景和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