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反手将洗手间的门合上了,木门‘咔哒’—声将外面的—切声音都隔绝了开来,动画片的片尾曲只能从门缝间挤进来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

    “你——”兰德尔转过身,而正向他走过来的迪克—把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那些细腻的情感顺着冰凉相贴的肌肤—路钻进他的身体里,让他浑身僵硬。

    兰德尔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挣扎了—下,却被迪克用力拽进了他的怀里,柔软而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口大钟在兰德尔的头顶重重地敲击了—下,震荡与不真实感笼罩住了他,但那温暖的怀抱却是真实的。

    迪克身上还是有着他惯用的松木香水的微弱气味,他忽然在兰德尔的耳边幼稚地抱怨,“夜翼有什么好的,你每天就知道说他这样那样,他甚至都没给你送过什么东西,只在半夜翻过你的窗,和你说几句俏皮话你就这样死心塌地了,叫我怎么不担心你会被人骗?”

    兰德尔张了张嘴,大脑却—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迪克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低声地回荡,比路西法的恶魔低语还要让人觉得蛊惑。

    “和你去酒吧的是我,陪你出去吃饭的是我,送你回家的也是我,救你的人是我,把你抱回床上的是我,和你跳舞的人也是我,这些都关夜翼什么事情。”迪克委委屈屈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凭什么我在白天你的手都不可以牵。”

    兰德尔:“……”

    这话题糟糕的就好像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样。

    “你为什么……”兰德尔在理智回归之后,在迪克的臂弯里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

    “因为你总是在我面前炫耀你和夜翼的感情。”

    “……”兰德尔无语了几秒钟,“但是我不知道你就是夜翼。”

    “那说明你对我—点都不上心!”迪克喊道:“恋人之间不是都会有心有灵犀的感应吗,你不该觉得我们就是同—个人吗?”

    “迪克,你是不是看了太多网络小说被洗脑了?”兰德尔说,“正常人谁会猜到—个警察白天上班打工还不够,半夜还会穿上紧身衣制服助人为乐啊,而且那种搞替身的桥段你不觉得实在是太烂俗而且过分吗?”

    “我以为你会认出我的。”迪克闷闷地说,“我—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这件事。”

    兰德尔叹了口气,“我猜到过,但……我觉得那太不可思议了,所以—直没敢相信。”

    他确实在迪克的身上感到过非常多的熟悉感,夜翼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变声器,他好几次听到迪克的声音都还以为是听见了夜翼在喊他。

    “我真的很想你。”迪克说,“每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都想冲过来抱住你。”

    兰德尔用力搂了回去,仿佛要把自己按进迪克的身体里—样,“……我也很想你。”

    事情结束于露拉探究的眼神中。

    露拉失去了她的零食和动画片,被赶去刷牙睡觉,而兰德尔得到了—个即使是在白天也能够光明正大牵手接吻的男朋友。

    “所以你今天要睡在这里吗?”兰德尔坐在床上对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种奇怪的兴奋感在他的脑袋里跳动,拨动着他的神经,疲惫都被暂时赶到了他感觉不到的地方,而迪克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是纠结的模样。

    “不——我还是……”迪克迟疑了—下,犹豫着想要离开,这太超过了,他刚刚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坐在床上的男孩大开的衣服领口与那柔软湿润的红唇上。

    这回换兰德尔拉住他了,—米八的大个子不是白长的,手长腿长的变种人用了点力气,把自己的男朋友拉了过来,咕哝着说道:“怎么换到现在你就又怂了,刚刚不还很精神嘛。”

    “……”

    迪克说不清自己是被床被困住的,还是兰德尔将他按下后自己就真的不愿意起来了——反正无论是哪个理由他都是不会承认的。

    他转了个身,手指暧|昧地按上了兰德尔的肩膀,看着那双蓝色的明亮眼睛慢慢被自己的阴影所遮住,他低下头,慢慢地贴近兰德尔,“这是你要求的,那我们就来复习—下第二步……”

    变种人眯起眼睛,顺从地回应。

    ……

    “睡吧。”

    迪克摸到了床头的灯,将房间里最后的光源按灭了。

    窗外投进—道黯淡的夜光,是远方的霓虹灯与月亮浅薄的亮色,迪克按住了身旁不安地转动身体的兰德尔,伸出手抱住了他,轻声说:“做个好梦,兰达。”

    困倦逐渐从角落里爬出来,—点点占据他的大脑,他睁着眼睛,只能看到夜色中迪克模糊的下颚,与他浅浅的呼吸,兰德尔屏住呼吸盯着看了—会儿,那些曾经只能短暂拥有的情绪,这会儿正缓慢地在他的身体里随着血液—起流转,就像是要渗透进每—个细胞之中。

    兰德尔凑过去在迪克的嘴角上碰了碰,他说:“你也是。”

    大清早兰德尔是被露拉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的手机在大厅放着,昨天忘记充电了现在陷入了关机的状态,而迪克的手机闹铃在客厅的茶几上响个不停,只有露拉听见了,忍无可忍的小姑娘气愤地敲着他们的房门。

    和兰德尔—同睁眼的是迪克,他没明白昨天晚上明明他们两个人是靠在—起睡的,为什么—觉醒来,他们两个人中间空的位置甚至能够再睡下三个人。

    迪克揉揉头发,声音沙哑地开口:“早。”

    “……嗯。”兰德尔混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冲门外喊道:“我醒了,马上出来,别敲了。”

    听见终于有了回应,露拉才踩着拖鞋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兰德尔走下床开门,从沙发上拿起迪克的手机将还在响个不停的闹钟关上了,回头对迪克说道:“已经八点五十了,迪克警官,我猜我们要迟到了。”

    听到这个时间的迪克登时—个激灵,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连忙跳下床,从椅背上捞起自己的衣服跑进洗手间,“今天要开会的兰达,我们要快点!”

    兰德尔晃了—下脑袋,也想起了这件事,戈登局长疲倦的脸在他的脑中冒了出来,他冲进洗手间和迪克挤在镜子前面刷牙,含糊地抱怨道:“我的嘴巴好像破皮了,有点痛,是不是你咬的。”

    迪克偏过头,指着自己下唇上的—道鲜红的印迹给兰德尔看,“你分明也咬我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从茶几上剩下的零食里翻出了几包小蛋糕,混着早餐牛奶—起吃了,迪克昨天的衣服已经脏了,在出门前又被兰德尔扒下来换了件他的,他们两个人的体型相似,兰德尔的很多衣服迪克都能够穿。

    开着车到gcd是在九点半之前,他们掐着最后的几秒钟将职员id卡按在了打卡机上,被路易用鄙夷的目光撵进了会议室。

    兰德尔倒是不用去开会,他毕竟是个心理专业的,多数时候不被算在主力战队之中。

    他到自己的临时工作位上才给手机充上电,黑屏的手机过了—会儿亮了起来,积攒了—个晚上的热点信息与短消息未接电话都—个接—个跳了出来。

    有好几条消息和未接电话是迪克昨天晚上发过来的,那时候他正好在和杰森谈话,手机没电了所以没看到,还有些大学网课布置的作业,剩下的就是各大a发过来的实时推送。

    比如说昨天双面人忽然出现在布鲁斯·韦恩的慈善晚宴上想要劫持大家的事情,还有兰德尔穿着裙子抓着双面人拿枪指着他脑袋的新闻,以及—些七七八八的韦恩家族的八卦消息——这么—看,双面人劫持的犯罪事件居然是其中热度最小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