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吃皮皮虾的风气还没火起来,南洋热带海域到处都是皮皮虾。

    陈丽低声下气地解释:

    “顾小姐,我老公其实没有恶意,也不想顶撞船长。就是怕大老远跑到个穷国,海鲜卖不出价钱,赔了本。”

    “没事儿,我知道你们没坏心眼。”顾盼吃人嘴短,就大包大揽应承了,吃完还嗦了嗦手指。

    海上不捕鱼的时候,确实比较无聊,顾盼也指望跟前辈多聊聊,涨涨经验。

    陈丽看顾盼好说话,就攀谈起来:

    “我是兰芳本地人,对大陆没什么成见,听说这些年大陆也有钱了。我老公一家,主要是喜欢听湾湾的宣传口径——那些媒体你也知道的,都是逮着大陆不好的例子说。”

    顾盼好奇道:“他们为什么会偏听偏信呢?”

    陈丽叹了口气:“他们是新移民。我公公解放前是小诸葛白司令的兵,50年逃到越南,被法军缴械遣送到西贡富国岛。

    我老公就是在西贡出生的。75年美军从西贡撤退的时候,他们又坐黑船逃到兰芳——所以他家其实是逃了两次,虽然血统上确实是汉人,但难免对北方人有点成见。”

    “原来是这样。”顾盼并不关心政治,也就当听故事,准备一会儿劝劝哥哥。

    大家都是华夏人,一时偏听偏信没什么,知错能改就还能挽救。

    这边聊着聊着,距离出海大约也有两个小时了,扬声器里忽然传来顾鲲的吆喝,打断了她们。

    “发现鱼群了,准备干活!”

    第8章 恩威并施

    “发现鱼群了,准备干活!估计是一条金枪鱼在追猎一群石头鱼。”

    原来,是顾鲲在驾驶室里一边开船,一边注意鱼群探测器,发现了一个有价值的鱼群。

    或许有人会奇怪:顾鲲明明是水下听力很逆天,可他现在都没下水,怎么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鱼群呢?

    这就要从声呐的原理说起了,声呐的本质只是一个水声的波电转换器。潜艇里那些声呐听音员,也都需要听力很强,才能听出回传声音里那些细微特征。

    这样一来,顾鲲也不一定要下水,就在船上听水声接收器,一样能把分辨率提升n倍。

    类似于一个吃鸡玩家,听觉灵敏到能听见几百米外有人爬草丛的声音。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跑进了驾驶舱。

    顾盼理了一下头发:“哥,我干什么?”

    顾鲲麻利地分配任务:“陈姐操舵,小妹你盯着鱼群探测器。龙五绞网,我换装下水牵网。”

    “好的。”陈丽恭敬地接过舵盘。

    龙五却耿直地建议:“你是头儿,还是你在船上控制绞网机吧,下水牵网交给我好了。”

    大家都是懂行的,自然知道下水牵网的活儿更累一些。

    一般来说,如果是双船拖网作业,就不需要人下水牵网了。因为两条船可以各自拉着拖网的一头、兵分两路迂回,把鱼群包饺子。

    但顾鲲这儿只有单船,拖网在水下展开的截面积不够大。

    这时候有个水性好的下水牵引,能明显增加收获。

    否则金枪鱼这种速度超快的鱼,转个向就能逃走,就只能网住些慢鱼。

    这也是为什么抓金枪鱼要么靠海钓,要么就靠围剿。单船从一个方向拖网,是几乎抓不住的。

    顾鲲知道龙五的速度不够,便提醒他:“我都说了有金枪鱼,你太慢了,也不够灵活。”

    龙五耿直地回答:“村里的船员,就数我潜泳最快,我抓不住的就没人能抓住了。再说你凭什么断言有金枪鱼?听鱼不可能听到这么精确吧。”

    顾鲲想了想,这次出海日子长着呢,总要让龙五心服口服。

    所以他就改了口:“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反正这次出海机会多着呢。”

    说着,他就把蛙蹼丢给对方。

    龙五也懒得穿潜水服,就只带了脚蹼,拖着纲绳,按照顾鲲指点的方向,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顾鲲在船上一边观察一边指挥陈丽操舵,然后控制着拖网的绞网机。

    船上的两个女人,也都关切地看着水里的情况。当龙五刚离开和最后收网的时候,她们都能清晰地看清龙五潜泳的速度。

    顾鲲自然也看得清,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这家伙水性也算很不错了,拖着纲绳只带脚蹼,还能游到五节,在正常水手里,体能算很逆天了。”

    毕竟拖绳的时候至少一只手是不能划水的,而且只能戴脚蹼不能戴手蹼。

    经过十几分钟的围堵作业,缓缓设伏、快速收网,大伙儿终于齐心协力拖上来一网好东西。

    收获重量并不大,但都是些值钱的鱼,尺寸也不错。

    龙五气喘吁吁地翻上甲板,累得不行。毕竟连续十几分钟的高强度游泳和潜水,体能消耗还是很大的。

    陈丽连忙拿了一瓶廉价高度白酒给丈夫,也算是驱驱湿寒,补充一些热量。

    龙五吨吨吨喝下三两烧酒,抹抹嘴问:“捞到些啥?”

    他俩喝酒驱寒的时候,顾家兄妹已经清点好了鱼获,所以陈丽能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