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风这句话,歪打正着略微帮顾鲲解了围,顾鲲立刻接上这句话谈笑风生:

    “对,才不到贷款额的4,可以接受。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华夏央行如今的高利率,主要是为了防止资金出逃吧——在人民币跟美元刚放开汇率管制的第一年,很多人都看衰汇率。

    而给一个超过10的定期高利率,可以诱使大家放心把人民币继续持有存着,哪怕贬值一点点,利息上的额外收益也能补回来。我就赌贵国的汇率并轨过渡期有一年,也就是到今年年底,所以我的贷款也贷到今年年底。”

    这番话,就是经常做国际贸易和外汇倒腾的人,靠分析知识就能得出的,属于原理层面的泛泛而谈,不需要你知道内幕。

    顾鲲总算是把乌经纬的第一个质疑挡了回去。

    乌经纬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顾先生,区区贷半年,何必再玩按揭呢,这根本没有意义吧,如果你现在资金流有困难,多给你半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就没见过渔业经营者有周转率回本率那么快的人。”

    这一问,是任何船厂老板都会问的。

    然而却正中顾鲲下怀。

    他笑了,给徐锋使了个眼色:“我相信,关于我的周转率和收益速度,徐哥可以给我证明。”

    徐锋端着酒杯,一脸回忆状地为顾鲲背书:“确实,这一点我也看不懂。顾老弟一个月之内,从我这儿收走了200万货款。

    我都怀疑他其实不止目前手头这一条船在作业——你小子不会是为了躲避海关的进口税,所以其实在海上有好多条你的船、最后进港出货的时候再集中过驳到有许可证的船上吧?”

    乌经纬听了,也是悚然一惊。

    一条几百吨的船,一个月200万,那确实是非常恐怖的现金流了,简直无法想象。

    他知道徐锋的资金实力,也知道徐锋不可能在这个很容易求证的问题上骗人,所以直接就彻底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顾鲲听了徐锋这句真心感慨,也是吓了一大跳,随后又觉得非常可笑。

    “老子为了逃税在海上过驳?亏你特么想得出来!”顾鲲内心疯狂吐槽,然而却硬生生把这句吐槽憋了回去。

    渔船过驳避税,在跨国捕捞经营中确实是比较普遍存在的——主要是当某些船有可以避税的优惠政策、许可证,而另一些船没有时。

    那么享受优惠少的船,自然而然会倾向于把鱼过驳给优惠多的船出货,说成所有的鱼都是优惠多的那条船捞到的、而优惠少的船一无所获。

    问题是,天地良心啊,顾鲲真没这么干。

    他一直都是华夏粤州海关的积极纳税良民啊!

    只不过,因为他的探鱼能力,压根儿就是一个挂逼,以至于一条船相当于人家好几条船的捕捞量,让徐锋这种专业人士都怀疑他在过驳了。

    偏偏顾鲲迅速冷静下来,发现这事儿最好还是别太坚决地反驳。

    因为,这也是对自己实力和经营规模的软证明啊!

    乌经纬要是误会他真的大规模过驳了,不就等于相信他顾鲲背后其实另有还未露出水面的捕捞船力么?

    他顾鲲当然不会在华夏境内干犯法的事情。但是让人误会他有犯法的能力,却是有害无益的,尤其这个误会者只是个船厂老板(顾鲲当然不希望海关的人误会)

    谁让暴富赚大钱的方法,都在刑法上写着呢。他不犯,但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没能力犯。

    连犯法的本事都没有,谁还相信你的实力。

    空手套白狼的时代,这很重要。

    第38章 买到就是赚到!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实话实说,即使乌经纬没有因为徐锋的多疑神助攻,而误会顾鲲“还有很多没放到台面上的捕捞力量,在海上过驳”。

    顾鲲也还是有其他的办法和策略,来让乌经纬相信他的实力,从而给他更大的折扣。

    但神助攻总是不嫌多的,乌经纬这么一误会,顾鲲就更有把握再多压掉一些价格。

    “看来,这个南洋来的顾老板,背后真实实力不小呢,说不定他只是个代理人。这就值得我先让利,放长线钓大鱼。”乌经纬心里如是琢磨着。

    在没有互联网、查不到外国公司信息的年代,让人愿意相信你放长线钓大鱼,这已经是非常重大的魅力成功了。

    乌经纬在下最终决断前,准备再问一个最后的问题:“那不知道顾老板准备今年买多少船呢?如果目前这第一条合作愉快的话。”

    他需要一个关于后续成交量的准信,哪怕只是画大饼的,也好回去后跟厂里其他管理层交代。

    并不是所有国企都可以一把手强势一言堂的。

    顾鲲也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了,所以毫不犹豫地说:“我今年下半年,就准备添置至少三条船。”

    乌经纬眼前一亮:“扩张倒是挺快的,可是,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的承诺呢?有没有什么……间接证据?”

    “有。”这次顾鲲回答得很干脆。

    然后他就当众掏出了两张渔政部门发给友好邻国渔船的临时捕捞许可证,以及两份要求三个月内换正式登记许可证的文件。

    毫无疑问,这都是顾鲲出货大洋国新款声呐换来的许可证,是他作为华夏人民的朋友的证明。

    第一张证书,如今还剩两个月零几天的注册缓冲期了,正是他第一次来时、在威沙群岛交货的奖励。

    第二张证书,注册缓冲期还有两个月又二十九天——正是顾鲲知道了徐锋约乌经纬吃饭后,又去他那套公寓里,偷偷拿了一条声呐,然后在粤州本地的渔政监管处上缴现货,换来的。

    不过这些过程,就没必要让外人知道了,他是不会告诉徐锋或者乌经纬,这两张证的来源的,他们也没处查。

    他们只要能鉴别出证书是真的,就够了。

    而这没有难度,以他们入行多年、跟这类证书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当然是一眼就看出是真的了。

    “有两张临时证,都没合适的船可以登记,那确实后续购买量很有保障了。”乌经纬内心如是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