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互联网寒冬是01年到04年,这几年也是二线奢侈品品牌可以滋润苟延残喘的年份。

    等05年互联网全面复苏后,这些虚拟经济中的“非第一名”的死期,就纷纷到来了。

    顾鲲肯定要在0405年之前把这些二线奢侈品品牌抛了,只留下最一线。

    不是说二线奢侈品们未来就卖不出销量或者要倒闭了,而是它们不再配得上“奢侈品”这个定位,最多要掉落到“古典时尚潮牌”这个次一级的定位上。资本市场对其市盈率市营率的倍数估算套用模型,也得降低一个等级。

    而保持这些“财务型投资”在05年以前的比例,对顾鲲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千金市骨”,证明顾鲲不是一个“门口的野蛮人”,而是纯粹为了分红来的,绝不干涉公司创始人经营决策权和产品设计思路、定位。

    这对于他未来想进军古驰、阿玛尼是非常重要的。

    阿玛尼这种70年代成立的、始终创始人亲自一把抓的公司,为什么抵抗上市、抵抗股权融资?最直接的道理,就是乔治·阿玛尼这种怪癖设计师,不喜欢有大股东老板在他工作的时候指手画脚。

    后世古驰拼死抵抗阿诺特收购,逻辑也是一样的。

    这些自命为天才设计师的家伙,都是希望绝对的自由裁量,想设计什么惊世骇俗的风格就设计什么风格,想什么时候出新款就什么时候出新款,如果某年某个季度没灵感了,不想出新款那就不出继续卖旧货、大股东不许逼他干活。

    不光阿玛尼这样,哪怕是那些大牌子里的二代目三代目设计师,lvh的加莱亚佐、开云集团的麦昆,也都很讨厌被老板逼档期的。

    圈内有一句名言:“对加莱亚佐、麦昆和阿玛尼这类人而言,创作品不过是他们逛夜店体验生活后的呕吐物”。

    那是他们对生活的魔幻印象的具象化,哪个本心是想去泡酒吧的人,能受得了喝完酒后有个老板在催吐?呕吐这种事情是要喝多了乘兴而来,兴尽就作罢的。

    所以,顾鲲要证明自己不干涉设计师和创始人的节奏,这就需要时间。他得捏着人家公司的股票,捏上年三年五年,人家怎么消极怠工他都不吱声,才能赢得在业内宽厚仁慈的名声,才能徐徐图之让那些公司放松戒心被他蚕食。

    别觉得憋屈,人家后世当过世界首富的阿诺特,那也是84年创立迪奥之后,就装作人畜无害地苟了好多年、买了驴牌的股份后持续十年没对驴牌的经营和设计指手画脚,才让圈内人对他放松了警惕。然后95年纪梵希本人退休的时候才毫无排斥地把纪梵希所有股份都卖给了阿诺特。

    顾鲲在这个领域如果只苟上三五年就实现人设信用的背书,那已经比阿诺特还快一倍了。

    第147章 贵族与暴发户

    1998年12月20日,一个星期天。

    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了,整个欧洲都弥漫在节日前的轻松氛围中。

    苏黎世东北远郊、博登湖畔的一处高山草场私家庄园里,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的贵族气派老者,正在跟几个朋友打高尔夫球。

    博登湖是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人间仙境,这里地处瑞士、德国和奥地利三国交界。

    从湖的东南角,再往南翻过一道阿尔卑斯山中的小山梁,大约十几公里路程,还可以到另一个著名的欧洲小国列支敦士登。

    列支敦士登个卢森堡一样,都是曾经的神罗帝国旗下的诸侯国,最后躲过了德国统一的大潮,所以至今依然保持了传统的贵族体系。

    虽然列支敦士登国土过于渺小,才160平方公里,只有卢森堡的十五分之一(卢森堡的国土面积跟兰方群岛一样大),不过人家的贵族头衔可不低,列支敦士登的君主头衔,是跟摩纳哥人一样的,都是“亲王”,而卢森堡才是跟兰方一样的“大公”。

    博登湖畔的这处私人城堡庄园,属于南非大亨鲁伯特家族。

    此时此刻,在庄园的高尔夫球场里请客打球的,正是家族族长约翰·鲁伯特阁下——他有很多头衔,比如南非次富、地产兼矿业大亨、全球第二大奢侈品集团历峰集团的掌门人,号称家族财富接近140亿美元。

    约翰·鲁伯特一辈子酷爱高尔夫球这项运动,尤其喜欢在阿尔卑斯山的高山温泉雪湖纯净环境下打高尔夫球。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或者装贵族气质,是他真心喜欢玩这个。

    如今是12月份,正是一年中比较寒冷的季节,连阿尔卑斯山上那些滑雪客前阵子都陆续收工了,要到明年三四月份稍稍回暖一些再来玩。

    然而博登湖附近的很多高山庄园却可以照样绿草如茵,甚至能打高尔夫球,主要就是因为这一代是巴伐利亚温泉最富集的地区——阿尔卑斯山脉也是重要的地壳板块运动交接地带,地质活动的频繁,让整个德国南部巴伐利亚、符腾堡和瑞士东北的苏黎世,都有山区温泉。

    有温泉的地方,地热资源就丰富,哪怕是冬天的雪山上,都能有大片绿草如茵的地皮,而且还云雾缭绕犹如仙境——后世华夏内地的看客,纵然没去过瑞士的苏黎世,看看抖音上那些瑞士吹阿尔卑斯吹就知道了,那些人抓拍的雪山草场云雾小视频,都是这种地方取景的。

    所以,事实上这些景色绝对不是属于穷人的田园牧歌,而是统统被各大欧洲豪门大族把持的私有庄园、城堡。

    鲁伯特家族的城堡庄园,虽然不敢比湖对岸的巴伐利亚王室宫殿新天鹅堡,但是在约翰心中,他可是一直以新天鹅堡那样的传奇庄园为目标,来建设自己的渡假领地的。

    ……

    “啪~”地一声利落脆响,约翰·鲁伯特优雅挥杆,打出了一记小鸟球。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不约而同地或谀词如潮、或真心点赞。

    约翰意气风发地喝了口水,稍歇一会儿后,又挥出一杆,再次直飞下一个洞的果岭。

    于是他一个眼神,旁边的电瓶车就悄悄开了过来,接上一车的人,直奔下一个洞而去。

    这也是高尔夫这项运动适合谈生意的主要原因之一:很少有上了年纪的球手,在打出一杆上岭后,会徒步走去下一个球洞的果岭的。

    因为高尔夫球场的每个洞之间,近的也有将近300码的距离(三杆洞,也就是“标准状态下默认打三竿能打进这个洞”的意思,下文的四杆洞、五杆洞同理),远的能有400多码(五杆洞),差不多快一里路了。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哪有体力每打一个洞就走一里路,自然需要频繁搭乘电瓶车,在车上休息的时候,就很适合谈事情。

    约翰·鲁伯特刚坐上车,擦了擦汗,他儿子安东尼·鲁伯特就递过来一个电话,轻声通报道:

    “范比尔松昨天在费森,听说我们在这儿过冬休假,想带几个客人和一批新的东方好货见识一下,可能圣诞珠宝展的时候用得上。”

    原来,安东尼提到的这个范比尔松,正是之前跟顾鲲有很多文物生意合作的荷兰商人范比尔松了。历峰集团作为欧洲最大的珠宝业、名表业巨头,跟那些古物拍卖商人多半也是有交情的。

    毕竟集团旗下每年圣诞季都会搞一些珠宝展、名表展,展出的时候点缀一些古代文物烘托一下氛围、引流一下上流社会观展人群,都属于基本操作。欧洲那些顶级的艺术品和古董玩家,基本上也是这个圈子里的。

    就说约翰和安东尼父子,其实之前也从范比尔松手上买过一些顾鲲捞上来的东西,只不过他们不介意来源,也没关心过顾鲲的情况罢了。

    而费森是慕尼黑西南郊的一个小镇,离德奥瑞三国边境也不远,正是曾经巴伐利亚王室宫殿新天鹅堡的所在地。如今也依然是南德地区著名的古物文物高端交易中心。

    所以以范比尔松和索菲雅之前的身份,经常在费森出没也是很正常的。在跟顾鲲合作之前,这票人基本上就是海牙、苏黎世和慕尼黑三个地方跑来跑去进货兜售搞拍卖。

    约翰·鲁伯特喝了一口车上摆的香槟,轻蔑一笑:“估计比尔松那家伙又是收了人好处,想给人领路了,可千万别领什么配不上我们身份的下流社会暴发户进来。”

    安东尼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他是刚才老爸专心打球的时候偶然接到的电话,便说:“那我回绝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