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深的水下潜水作业,是极危险的工作。光线不明、复杂的水下水流环境、强大的水压对潜水员的威胁,这都是引发事故的重要因素。君不见后世,哪怕是在2014年,有一大堆先进的现代化潜水设备的辅助,可是全世界每年仍然要发生许多起危及潜水员生命的大事故。

    几乎没有任何深水作业经验的林汉,在一百一十米深的水下进行打捞作业时,同样也麻烦不断。他英灵化的身体,距离“本体”距离不过百余米,体质能力都极强,对抗水下的高压也远胜常人,靠着靠感知力,在水下也能无视黑暗把握全局。但复杂的水下水文环境加上水下作业经验欠缺,林汉还是多次被迫使用虚化瞬移能力,丢下装备脱离潜水服狼狈地逃回舰上。他遇上的危险主要是:通气管被激荡的水流冲走、潜水服被军舰残骸上的锋利突出物划破等等。也幸好他是非人类存在的英灵体,换成普通潜水员遇上这么多的水下危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汇丰银行的黄金,是存放在卡莱尔号的后半部的一个单独货舱里。林汉安放炸药的是前部的弹药库,爆炸时,卡莱尔号的前半部被炸得粉碎,幸运的是,后半部的弹药库却没有被波及,后半截的船身破损不严重。而存放黄金的舱室由于靠近船尾,基本还算完整无缺,全部黄金一块不拉地全摆放在那个舱室里。

    用了三个多小时,反复地潜水多次后,林汉终于打开了通往存放黄金的舱室的大门。到了下午一点钟时,第一批黄金被打捞出水。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林汉通过升降平台,反复地搬运金块金条的工作了。

    傍晚,当晚霞降临这片海域时,全部的三十五吨黄金(改了一下数据,英国这次运的黄金是三十五吨)已全部打捞出水。

    和黄金一起被打捞上来的,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八十多条李·恩菲尔德步枪,几十枚浸了海水的152毫米炮弹和76毫米炮弹——全是从后半部的弹药库里打捞上来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对德国人来说没什么用处,但拿去苏区援共,却是极受欢迎的好枪,所以林汉也就顺手撬开武器保管舱的大门将他们取了出来。

    天色已黑,林汉回到萨菲罗斯号上后,休整了一会儿后,又继续下水作业。卡莱尔号沉船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英国人现在还没有发现卡莱尔号沉没,他想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多捞点好东西上来。对普通潜水员来说,在能见度是零的夜间潜水进行深海作业,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但对林汉来说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区别。

    整整一个晚上,林汉不停地来往于沉船和萨菲罗斯号之间。沉没的卡莱尔号上,除了黄金外,其实还有不少价值巨大的东西。

    在打捞过程中,林汉感觉到了卡莱尔号残骸上微弱舰魂的存在,但是那舰魂实在是太弱小,甚至可以说是“细如蛛丝”一般,他隐约地感觉到了,却如终于无法确认其位置,事后也只好作罢。

    林汉消耗信仰之力反复扫描,在破碎变形的无线电报室里,他找到了一台有些残损密码机和湿透的密码本,在舰长室里找到了舰长的保险箱,这些东西交给德国军方,自然很有用处。

    卡莱尔号属于开罗级轻巡洋舰,这艘建于一战末期的老舰,由于正处于海军假日,其武器装备只保留了最初设计的五门152毫米炮和两门76毫米的高平两用炮。由于是和平时期,加上一战后军费紧张,卡莱尔号这艘一战的老船此时并未进行大规模的防空改装,舰上的武器配制还保持着一战时的状态。

    卡莱尔号的主炮,152毫米的海军炮,这东西是造价昂贵的装备,不过由于太过笨重而且目标太大,林汉也只能遗憾地放弃。不过后弹药库里的数百发炮弹和发射药包,同样也价值不菲。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152毫米的炮弹,一发炮弹差不多就是50美元的价格(以二战德国造的武器价格为例,75炮每门12000美元(1935年价)每发炮弹25至30美元。德造88高炮35000美元每发炮弹高达50美元。德造150重炮每门35000到42000美元每发炮弹50美元)。76毫米的炮弹也不能放弃,由于其是整体式封装,保存较好,只有部分炮弹受潮。用了一整个晚上,包括152炮的发射药包在内,林汉将弹药库里能捞的弹药全捞了上来。和炮弹一起被打捞上来的,是卡莱尔号上的两门76毫米45倍高平两用炮,其中一门保存基本完好,而另一门受损较严重。受损严重的那门炮在船上被拆下了炮管和完好的零件作为另一门炮备件,余下的损坏的零件部分被扔回海中。

    那门76毫米45倍径的海军炮,虽然笨重了一点,但只要加上轮子,找个铁匠铺再打造一具简易的炮架炮锄装上,就是一门极好用的加农炮了。无论是打碉堡还是用来打城墙,都是威力无比的大杀器。这门炮后在十五天后被送到了江西苏区,从1932年起一直用到了全国解放。建国后被送入军事博物馆,只是这门明显是从海军炮改造而来的步兵用加农炮,关于他的来历一直是后世史学家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而后林汉不惜消耗信仰之力,将所有受潮的76毫米炮弹里的海水抽了出来,修复了那些炮弹。接近三百发的76毫米炮弹加上一门76毫米的海军炮,足够让红军用上很长的时间了。至于那批受潮的152毫米的炮弹和发射药包,林汉则没有处理。虽然浸了水又没有炮不能用,但送给红军,过惯了苦日子的红军会好好地对他们进行废物利用的。

    而从船上捞起的八十多杆李恩菲尔德步枪,为了补足弹药,林汉特地在上海通过英国人订购了十万发子弹,为掩护大批量订购英式步枪子弹的行为,当时出面和英国人交易的人员还额外订购了二十把李恩菲尔德步枪作为“掩护”。此外为了防止发生枪枝落入英国人手中的“意外”发生,海底捞起来的那批李恩菲尔德步枪,林汉用能力抹掉了枪身上的编号。

    参予此次订货的德国奸商弗郎西斯在战后的回忆录里,记下了当时交易时的情景。

    英方买办代表“好心”地问道:二十条步枪,要十万发子弹?你确定不是一万发?

    弗郎西斯答道:“我比较喜欢打枪……”

    在抗战暴发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得到了德版65口径的sks步枪援助前,这批一百多条李·恩菲尔德步枪一直被认为是红军中最好的步枪。而第一支苏区红军以德国暴风突击战术组建的尖刀连。连中的红军战士装备的步枪都是这批李恩菲尔德步枪。

    完成了打捞作业后,萨菲罗斯号趁着夜色返回了上海。他没有在上海港停靠,而是在附近的一个渔村小港靠了岸。民国时的炮党海关海防都是形同虚设,这半年来,林汉在中国的布局人员只用了极少的一点钱,就仗着洋人的身份轻松地在上海附近的一小渔村建了个私人的小码头,花了点小钱打点收买完管理这一片的官员后,这里就成了往中国走私各种物资的集散地。这种情况并不是林汉一家独有,在这个时代日本的商人也是利用类似的手法,疯狂避过关税地向中国走私商品。

    在那个小码头上,除了黄金和密码机、保险箱外,从卡莱尔号上的打捞起来的大炮、枪枝和炮弹全部转移到了长江内河船队上,几天后混和着其他物资一起被运往苏区。

    而在海上干了这疯狂一票的林汉,也没有在上海多停留。在这里给参加行动的十七个德国水兵分了红后,立刻就将他们全部赶上开往德国的船送他们回国。尽管他事前承诺这些人可以拿到单手能抓起的一把金条做为奖励,但实际上最后支付给他们的还是按国际金价折算的美元。主要原因还是这个案子实在做得太大,黄金这东西太敏感。这批人通过这次行动发了一笔小财,留在远东胡乱花差的,太敏感也太危险,为防节外生枝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萨菲罗斯号在上海更换了一批水手,补给完毕,船腹里装着三十五吨黄金作为压舱物,启航离开中国,其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对马海峡,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覆没的地方。

    第51章 扶他

    对马海峡位于北太平洋西缘,日本群岛西南端,对马岛与壹歧岛之间的水域。是日本海通往中国东海、黄海和进出太平洋的要冲,西北侧衔接朝鲜半岛的则是釜山海峡,交通战略位置重要。

    1905年,从波罗的海起程,经过了3万公里的航行,进入对马海峡的俄罗斯第二舰队(第一舰队在1904年被日军偷袭,剩下的龟缩在海参威)在对马海峡被日海军伏击,38艘俄国战舰被击沉21艘,被俘9艘,损失舰艇共27万吨,阵亡4830人,被俘5917人;日军仅损失3艘鱼雷艇,不到300吨,亡117人,伤587人。

    依照汉娜的经验经历,第二天太平洋舰队的灭亡,对马海峡的那些沉船上,积蓄了俄罗斯这个整个国家民族的“怨念”,那里的沉船上,极有可能产生拥有模糊自我意识的舰魂。

    萨菲罗斯号在对马海峡的旧战场转了一天,在战沉的那些军舰的上方停留。最终,林汉在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旗舰苏沃罗夫公爵号沉没的位置,发现了异常,他感应到了强烈的舰魂存在。

    对马海峡地带海水深度在50~100米之间,苏沃罗夫公爵号就沉没在距离海面不到七十米深的水底。林汉找到沉船时,并不知道他是苏沃罗夫公爵号,直到他潜入水中探查时,通过舰上的一些标记,才确定这是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旗舰。

    从1905年至今,也不过过了二十七年的时光。有过几天前的潜水经历经验,加上沉船的位置也较浅,此次潜水倒是比打捞卡莱尔号时要顺利些。

    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上,长满了海藻和贝壳类生物,现在早已成了鱼虾的乐园。舰身上那些被炮弹打出来的大洞,偶尔还会有鱼类钻出。林汉的感知力扫描过去,在残骸中发现了不少战死水兵的骨骸。

    舰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就连身为舰魂的汉娜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想出现的时候,会化身成“生前”的模样,象幽灵船一般地在海上突然现身。若不想出来,那就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般,即使你知道他在那里,也无法找出他的踪迹。

    林汉在苏沃罗夫公爵号残骇上转了半天,里里外外,能进去的地方他全钻进去了,可是他明明在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上感觉到了强烈的舰魂感应,可是就是无法“找到他”、“看到他”、“摸到他”。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舰魂,就象身边的空气一般,明明随时随地都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可是林汉就是没办法将其把握在手中。

    为了得到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舰魂,林汉做了不少准备。在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上方,又是投放花圈,又是放礼花祭祀,伏特加和二锅头更是成箱地往海里倒。可是那近在眼前,一直存在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舰魂,明显察觉出林汉这个“非船非人”的异类金鱼佬没安好心,愣是对他伸出来的“棒棒糖”没有任何反应。

    “气死我了!”

    天色已晚,身穿厚重笨实的潜水服,在海里泡了一整天的林汉,郁闷地用手砸了舰身的残骸一下,准备放弃搜索,上浮回到船上。

    他正要拉动腰上的引导绳索示意上面的舰员收回牵引绳索拉他上去时,心中突然灵机一触,直接施展能力,虚化,脱离潜水服,瞬移回到船上。

    可是仍然没有他想要的异像发生,但在这虚化和实体化的转换过程中,林汉却感觉到了,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发生了轻微的波动。

    “啊,有戏了!”

    立于萨菲罗斯号的船头,望着水下,林汉心中大喜,他想了想,决定冒一次险。

    这一回,他决定不身着潜水服,而是直接施展虚化瞬移的能力,移动到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上。

    如果一条船没沉还“活着”,无论是林汉还是汉娜,都是无法针对船使用这种能力的,但现在,苏沃罗夫公爵号只是一具沉船的残骸,对他能力并没有限制。七十多米的水下深度,对常人来说无装备直接潜水固然是接近自杀的行为,但对林汉这个非人类来说,却只能说是让身体感觉“很难受的”举动。

    林汉想到做到,立刻开始试验。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月亮正在升起。月光下,林汉的身体开始淡化虚无,然后在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凝聚成形。

    水下七十余米的深度,林汉的英灵化身体还在成形过程中,他就感觉到了周围海水带来的巨大压力。也幸好这里距离他的本身比在东海时更近,能力削弱得不多。虽然水压带来的强大负重挤得他难受,但他还是撑住了。

    “这回该有反应了吧!”

    林汉心里自问着,情况正如他所想,寄身于苏沃罗夫公爵号的残骸上的舰魂,象被惊醒的北极熊一般,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很好,宝贝,出来吧,过来吧,到我的身体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