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上海今天今天已经戒严,马路上每个路口都可以见到巡逻的士兵,但是汪总裁心里还是很不安。好在军统的人在这时出了把力,戴雨农派出两辆大汽车过来保护他。大汽车上装了总共四十名蓝衣社的特工,那个气势派头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

    汪总裁这才放心地带上秘书和夫人,坐上汽车离开日租界,前进上海市政府。护卫的两辆大汽车,一前一后夹着两辆小气车,其中汪精卫夫人乘坐的一辆,陈公博、周佛海、曾鸣仲乘座第二辆。

    从日租界出来后,汪精卫看到沿途的路上,每隔一百多米就有几名士兵在站岗,昔日繁华的上海街道上,现在除了士兵和修街垒的工人外,就再看不到一个多余的路人,这让他放了许多心。

    上海市政府遥遥在望,拐过一个僻静无人的路口时,那环境有些异常,看不到一个在这儿设卡检查的士兵,周围更是空无一人。

    前面领头的大卡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两辆小汽车的司机同时踩刹车,紧接着前排正副驾座上的司机猛地打开车门,翻出车外,然后从衣里掏出18冲锋枪对着汽车猛烈地扫射。几乎在同一时间,后车座上的司机也做了和他们相同的事。

    汪精卫夫妇,加上陈公博、周佛海、曾鸣仲这几位抗战史上有名的汉奸,就在刚到上海的当天下午,被军统的特务打死在前来接他们的汽车上。

    策划谋杀汪精卫一伙人的是军统头子戴雨农,这是他交给林汉的“投命状”。戴雨农通过和林汉手下的交谈中,知道林汉很想杀汪精卫这伙人,更知道汪精卫最近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事情。

    戴雨农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杀死有“汉奸”嫌疑的汪精卫,绝对是“政治正确”的事。他从前无论是跟着常凯申还是宋委员长,都做了无数反共和屠杀革命者的事,手上染了无数的人血。戴雨农根本不相信自己被俘后会有好下场(其实历史上中共还是很大度的,连康泽这样血债债累累的人被俘后都没有杀),他觉得自己要立点大功才好有个交待。

    于是,汪精卫一行人就成了他脱身的投命状。

    杀完人后,这伙军统特务从卡车里拖出两具事先准备好的打扮成司机模样的尸体,塞到汽车上,伪装成是被路人刺客袭击的场景。一边伪装现场一边胡乱地开枪,制造出是受刺客袭击的样子。

    这个凶案现场伪造得实在有些拙劣,不过戴雨农根本不怕事后会有人看出端倪。南京国民政府只有几天甚至一两天的命了,现在哪有功夫去细查这事?就算要细查,查案的人也是自己这个凶手。至于中统什么的,中统头子都被王亚樵一锅烩了,只活下小猫三两只。戴雨农则强烈地怀疑,那几个还活着的中统头目,大半都可能是中共地下党。

    现在这个时候,谁会去在意汪精卫的死活呢?焦头烂额的宋委员长?他同样是巴不得这个人早点死吧。

    林汉白天还在头痛怎么杀掉汪精卫的问题,结果当天下午,戴雨农就主动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汪精卫,清末民初的“革命先行者”,写出“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历史名人,在其彻底蜕变成汉奸之前,却成为他人的“投命状”,连同夫人手下,屈辱地死在上海街头,遗恨绵绵。

    第154章 卖队友争先恐后

    六月十三日这天,上海周边城市的解放速度,甚至超过了江阴以西镇江、马鞍山的解放速度。

    在得知江阴守军起义的消息后,毗邻江阴的张家港守军,主动地向红军要求投诚以换取“起义”的待遇。而这一天,刚刚拿下南通,位于长江北岸的红军,在空军的掩护下,也南渡长江,在张家港上岸。加上占领南京后的红军也通过沪宁铁路运来大批部队赶到张家港,上海西线方向的红军,一夜间其数量猛地膨胀到六万人。

    会师之后,三路红军人人不下马,马不解鞍地挥师东进,当晚八点占领常熟。与此同时,苏州和昆山也落入嘉兴方面红军的手中。此时南京国民政府的守军,连败家之犬都算不上,各处守军不是一触即降就是望风而逃。长江以南的红军各路大军,无论是东进还是北进,全是成了跑步式的武装行军。

    到十四日凌晨,上海西线和南线的红军,已兵逼嘉定、松江、青浦三县,完全成了对上海陆地上的包围。西线的六万红军加上南线的四万红军,围攻上海的红军总兵力,已高达十万人。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南京国民政府一万多人的丧家之犬以及六千余人的外国驻军。

    而在十三日这一天,各地的红军已经将飞机转场到南京机场,而在刚刚解放的张家港市和嘉兴市,前线的红军也利用手中的工具紧急修建临时的野战机场。双翼机时代最大的优势就是双翼飞机对机场跑道的要求很低,尤其是苏联援助,使用了德国发动机波2教练机,甚至只需找一片较平的草地充当跑道就可以起降。(注:毗邻江阴的张家港原名沙洲,直到1986年才撤县建市,不过为了大家适应,还是用后来的新名吧)

    南京国民政府的溃败速度甚至超出红军自己的预计,原本计划是十七日对上海发动的总攻,却被提前到了十四日。

    而在十四日凌晨,更大的“惊喜”还在等候着红军。

    红军到达上海周边嘉定、松江、青浦三县时,前线的战士还在休整的时候,当晚,三县的守军就争先恐后地举着白旗跑过来要求“起义”投诚。而原因却是林汉的“银弹”攻势造成的结果。

    这几日来,林汉一直收买孙元良未果,这位骑墙的长腿将军一心想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大打太极拳就是不上道。林汉一怒之下叫肖白浪联系他的部下也开出了收买的价码,以此来威胁孙元良。

    谁知道孙元良才刚刚就范,打算在十四日清早举旗起义。和他一起得到“收购”消息的诸多部下,就比孙元良更早地举起了“义旗”。

    孙元良所属的88师,是他从俞济时手上接手的,本就不是他的嫡系部队。听说了林汉有意“收购”的消息后,这帮不愿意陪南京国民政府一起殉葬的兵头们一起打起了小算盘。

    “与其被‘孙飞腿’卖了从他手上分到一点点吃剩的红利,倒不如和林老板商量,我们自己将自己卖了,收个好价钱!”

    于是,长腿将军孙元良就被“争先恐后卖领导”的部下联手卖了。当晚,当孙元良在上海市区发布号令,要驻守三县的三个团长到上海开会,计划和他们讨论“起义”的话题时,这三个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军头,已经主动地联系肖白浪以每个团十万美元的价格将自己卖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汉也不想再多节外生枝,完成口头交易后,直接叫人送过去了十五万美元的真钞充当预付款。当晚,拿到钱的三个团长就迫不及待地联系对面阵地上的红军,主动投诚起义了。

    第二天,也就是十四日凌晨,消息传出后,周围守军阵地上,其他几支由乱七八糟的残兵败将七拼八凑起来的杂牌部队的长官,此时只恨自己脑筋转得慢,没有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好在这时过来喊话谈判的“投诚友军”的代表,也很人性化地拿出了林汉开出来的压低价格的“收购单”,于是这些没节操的军头长官们,在“拿钱起义”和顽抗就要被打死二者之间,很人性化地选择了前者。

    从十三日深夜到十四日凌晨,上海的外围防线,大部分地区一枪不发地就“起义”了。少数发生战斗的地方,是当地的青帮势力的负隅顽抗,不过这些顽抗连浪花都没有揭起一朵,很快就被红军和投诚“义军”消灭了。为了显示自己是“真心”加入革命队伍的,这些起义的“白军”拼命地表现自己,争当带路党地把红军领到“国民党顽固派”的家口帮他们擒拿“镇压反革命”。

    长腿将军孙元良,直到凌晨两点后接到万国商团打来的紧急电话,方才意识到自己那帮没节操的部下,已经抢先一步先把他卖了。而此时的他,手中能指挥的兵力,就只剩下一个贴身的警卫营。

    就在这时,他所在的淞沪司令部门口突然枪声大作,警卫连的连长传来消息,警卫营叛变,现在正在围攻淞沪司令部。

    几分钟后,淞沪司令部门口的枪声停了,接着位于司令部里的孙元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高音喇叭声。

    “司令部里的弟兄们,别反抗了,先别开枪,听我说。红军已经进上海了,南京政府马上就要完蛋啦!大家别犯傻,别跟他们一起死。”

    “林汉林老板,他给兄弟们找到了一条又可以活命又可以发财的好路,只要大家把司令部里的孙元良长官绑了,交给红军,红军不但不会追究你们过去的责任,放你们回家,还会每人发两百个现大洋的安家费,两百个现大洋的安家费!”

    “林汉林老板,你们都知道的,就是那个痛打洋人的林汉林英雄!他是玄武大帝下凡,武曲星转世,啥都有,更有钱!”

    然后,孙元良就悲哀地听到,自己的警卫连里,有人在回话道:

    “是赵营长吗?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象真金白银一样地真!周连长,你我昨天还一起喝酒玩粉头,还记得昨天请我们的那位肖老板吗?他就是林汉先生派来的联络人……”

    然后喇叭被人抢走了,一个上海腔的口音响起。

    “我是肖白浪,周伯符连长吗?口说无凭,付给你和你手下兄弟的现大洋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付款,后收货!我现在就叫人,把现大洋送过去给你们验货。别开枪!”

    十分钟后,变成俘虏的孙元良和司令部里的一堆军官,一起垂头丧气地被押了出来,见到肖白浪后,他一个劲地骂肖白浪不守信用。后来见到红军高层将领时,他一再地声明自己当晚也是想起义的,只不过是被手下抢先了一步。

    不过十四日凌晨,被卖的人并不只是孙元良一人,就连南京国民政府的一干高官们,也被下层的军头们卖了个精光。

    十三日晚,肖白浪作“掮客”作上了瘾,成功策反了孙元良手下的三个团的主力部队后,他顺路又找到了他手下的警卫营长赵曼熊,开出了高价。

    “赵营长,孙司令手下的大兵已经起义把他卖了,你现在要是再不采取点行动,找点好东西卖卖,明天不但卖不出高价,红军进城后,弄不好连自己都会赔进去。”

    赵曼熊营长和前线的三个起义的团长拔了电话,从电话里知道他们已经投共后,二话没说,召集手下的心腹,一阵鼓动性地讲话后,肖白浪登场讲话,他登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撒钱”,然后这伙人就为了十万美元,把孙元良整个司令部的人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