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时的损失比空战损失还大,主要是年青的红色空军飞行员训练时间不足,飞机在空战中受伤后,缺少应付这种局面的经验。不过随着空战的持续,这些年青飞行员战斗经验的积累,成熟和对飞机脾性的了解,这些情况在七月份开始逐渐减少。

    世界上没有各方面性能都完美的战斗机。有得就有失。在发动机性能相当的情况下,追求飞得更快,就必然造成飞机变成“飞行石板”,付出机动性能和操纵性能下降的代价。飞机的瞬间机动能力出色,盘旋性能好,往往航向稳定性就差;航向稳定性好,就必然导致盘旋性能受到影响。

    fw90战斗机虽然是好飞机,但是林汉却对他提出了许多过高的要求:又能上舰,又能空战,又能俯冲轰炸,还要有高速度。谭克博士满足了林汉所有的要求,但付出的代价就是对新手飞行员不太友好,尤其是飞机受伤时操纵更是不易——实际上谭克博士在设计fw90时,受林汉的影响极大,林汉给了他f4u海盗战机的外形结构草图以供参考,谭克博士参考他的气动外形,弄出了性能缩水版的“海盗”变成了fw90,具有了f4u的空战俯冲轰炸性能二者皆出色的优点的同时,也继承了他对新手飞行员不友好的缺点。

    在高志航或余生这些精英飞行员手中,fw90是可怕的利器,但在飞行小时只有两百小时出头的新人飞行员手中,fw90就是一匹不好操纵的野马。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红军中最好的fw90飞行员,大都集在中上海和杭州一线,其中又以把fw90当俯冲轰炸机用的轰炸机部队素质最高,而且福建这儿的空军一半都是刚出航校的新手。

    让新手飞行员和老手飞行员以一比一的比例混和,大量地参予福建上空的空战,这也是考虑到战争有可能长期化的因素。不趁着现在对日本飞机还有着代差的优势让这些刚出航校的菜鸟们上天搏击,万一战争长期化了,英日两方获得了更好的飞机后,情况反而更加不妙。半个月的空战下来,新生的红色空军成长了许多。

    发生在福建的空战,fw90的娘家福克公司非常地重视,他们和he51的娘家亨克尔公司一样,都派出了一批技术人员驻扎在福州,针对降落后飞行员反映的飞机在空战中显示出的各种小问题和不足缺陷,在第一时间通过无线电发回德国总部,然后在那里由相关的试飞员根据情报反馈的资料进行试验测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解决办法,最后再发回中国,由地勤根据总部反馈回来的解决方案对飞机进行改进。当然,有些小问题则直接就由地勤和技术人员,飞机员讨论后现场对飞机小修小补改善解决。

    即使是在活塞战斗机时代,一架战斗机性能的完善的时间,同样也是要以年来计算的。即使是改进速度最快的f4u,他在参战后,解决了所有设计上的小毛病,变成一架完美的战斗机,前后也用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而二战名机喷火,bf109,完善设计的时间就更长了。

    战争是技术发展最好的催化剂,福建和台海上空的空战才打了半个月,参战的两款飞机就各自找到了十余处需要改进的缺陷。

    而参加空战的he51液冷式战斗机,由于飞行员全是德国空军中飞行时间超过上千小时的精英老手,有些甚至是试飞员。他们的飞行技术更高,则在空战中无一损失,在福州义序机场参战十二架he51,半个月下来共打下了三十六架日机,诞生出一堆的王牌。

    而红军方面诞生的第一个空战王牌,居然是起义的炮党飞行员高志航。

    对于这位抗战历史上的空战名人,林汉早就深知其大名。杭州起义后,出于对这种临时起义的“敌军飞行员”的不信任,最初空军中的一些人并不愿意将最先进的战斗机交给他们使用。但是林汉和红军上层发了一通电报后,红军领导听从了林汉的建议,本着用人不疑的想法,直接就将从德国运至刚组装好的fw90交给以高志航为首的杭州空军学校中的精英飞行员使用。

    以高志航为首的一批前南京政府中的空军精英,他们大都也是飞行小时近千的精英老手,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很快就适应了fw90的脾性。在六月三十日起,高志航在福州上空参加了第一次空战,他每天都带队出击,每天都取得击坠,到七月五日,台湾的日本陆航再也承受不住客场空战巨大的损失,暂时休战时为止,六天时间里高志航整整打下了八架日机,其中七架是九二式战斗机。

    虽然在台海空战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红军在宣传上却也没有大肆鼓吹,反而有意地夸大了自己的损失。

    而这则是出自林汉的建议,目的是让英日两方继续对双方的飞机性能的差距产生误判。

    “强则示敌以弱,弱则示敌以强”。

    他稍一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后,红军上层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降落时因为技术原因损失的那些飞机,在宣传时就全变成了空战时的损失,同时还有意地配合日本人公布的击落数据并往上翻了几倍,变为五十余架。

    在福建上空空战惨败的日本飞行员,幸存者驾机返回后,个个都死性不改地开始吹牛注水谎报自己的击坠数——空战时对空战战果吹牛注水的问题,二战时各国空军都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日本人也不例外。半个月的空战下来,明明是失利一方的日本陆航的飞行员,吹牛皮取得的战绩比福建机场上所有的红军飞机加起来还要多一倍,足足高达两百多架。

    七月五日,台湾的陆航因为前期的损失太大,被迫暂停了这种在对手家进行客场空战的“亏本生意”后,开始调查前期为何损失巨大的原因。

    事后的调查,虽然让军方开始意识到飞机性能的差距,但是红军主动提高的损失数量配合日本飞行员的吹牛战绩,着实迷惑了前来调查的人员。

    “赤匪公布的损失数据是五十架,这数字肯定是假的,缩水的,乘以二或乘以三才是真实损失。而我方声明的二百多架击坠,陆航的那些家伙们肯定也是注水的……”

    此时的日本军方,同样无法接受对手拥有比自己更强空军的现实,他们自作聪明地就得出了双方空战损失一比一的“结论”,并且将红军战果全部推到苏联和德国头上。——有德国飞行员在福建上空参战,这一点在和他们交手的日本陆航飞行员中间已不是什么秘密。在空战中双方的飞行员多次近距离打过“照面”,陆航飞行员不止一次地在近距离看到对手飞行员那洋人标志的“大鼻子”和金发,无线电监听中更是多次听到了对手的德语交流。

    所以,日本人把空战的损失,全推到了德国人和苏联人的头上,认为这主要是苏德飞行员的战果。

    空战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不懂得反省自己的失败处,找不到自己的不足。这个错误的结果导致了日本陆航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只要再加把劲,多空战几次,就可以在福建上空将红军的空军耗光耗尽。

    另一边,上海由于距离台湾较远,日本飞机无法飞至,当地没有空战时,红军方面对外也不是毫无作为。

    那两架德国人送来测试的he111v型轰炸机,正在秘密进行着改造,按计划他们将在七月初远征日本,进行一次长距离的“传单轰炸”,用空投传单的方式给现在矛盾重重的日本军部再添一次堵,其目的是为了更加地激化日本军部内各派的矛盾。

    这次轰炸,政治意义远胜实际意义,战场外的功夫有时比战场内的功夫更重要。现在的日本,皇道派和统制派已越来越激化。这次所谓“传单轰炸”,正是给矛盾激化中的双方提供更好的攻击对手的武器。

    林汉从料亭爆炸事件刺杀统制派官员开始,到后来的行刺天皇,一系列的行动都是极有针对对性,其目的都是为了促使历史上的“二二六”兵变在这个关键点上爆发,以促进日本内乱,让红军获得更多的发展和准备的时间。

    第181章 纸片轰炸

    七月六日清晨,日本长崎的,一家料理店的老板打开店门,正在为新一天的生意作准备。

    半个月前,中国事变,从长崎出发的干涉军在上海外海,被红军飞机炸沉,消息传回后,当时他和身边许多的邻居一样,“义愤填膺”上街游行,高呼口号“严惩暴支”,同时也去海军在当地的办事处抗议过,同样也跟着起哄一起嚷嚷过日本特色的“天诛国贼”。

    愤怒过,发泄过,暴走过,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不久之后,从新加坡出发的“昔日盟友”英国人的巡洋舰编队来到日本进行防空改装,有两艘就暂时停靠在长崎港,那些白皮鹰勾鼻的英国水手们上岸后,挥舞着大把的英镑在当地消费,他所开的这家料理店因为靠近港口,也招待了不少英国大兵,小赚一笔钱。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现在是早晨七点整,那些军舰上的英国水手才刚刚起来,正在港口处举行升旗仪式。

    打开店门后,遥望着不远港口里停靠的那两艘一大一小的重、轻巡洋舰,料理店老板河田佑人的心情很复杂。

    他既希望希望这些英国人和帝国海军早点出发,一起去上海严惩那些“邪恶”的“赤色暴支”,又希望这些人能在这多停几天好多光顾他的生意。

    就在河田佑人为此而矛盾时,他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嗡嗡声,抬头望去,西边方向飞来了两架飞机。

    “是海军的飞机吗?怎么不太象……”

    上个月海军在上海外海惨败的消息传回时,河田佑人知道战败的原因是红色支那的飞机所为。事后日本海航和陆航的飞行训练密度突然大了起来,身在长崎的河田佑人多次看到飞机在长崎上空进行飞行训练。他和店里用餐的海军官兵嘴里得知,这几日在长崎上空出现的飞机主要是海航的飞机,至于具体的型号,对方没讲,河田佑人也没有多问。

    嗡嗡声越来越大,不光是河田佑人,就连围围早起的其他的店家或路人,也都抬起头望向天空。

    飞机越飞越近,高度也随之降低,很快他们就掠过长崎港内一干军舰的头顶,而后机腹打开,一些纸片从那里雪片般地洒了下来。河田佑人目测过去,这两架飞机的飞行高度在千米左右,是两架带着双发动机的飞机。

    这两架飞机飞临长畸上空后,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大“u”字形的航线,一路上不停地洒下纸片,然后又顺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整个长畸的天空,很快布满了飘扬落下的白色纸片。

    在他们快离开时,河田佑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当过兵的河田佑人知道这是防空高炮的声音。眼尖的他,甚至看到那两架飞机飞行轨迹线路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烟雾,河田佑人知道这是76毫米防空高炮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产生的烟雾。

    “怎么回事?难道是……”

    很快,那两架飞机投下的纸片落到了地上,在整个长崎市散落得到处都是。

    河田佑人捡起了几张纸片,上面用日语印着:“告日本国民书:我们苏维埃共和国的空军,现在飞到贵国的上空了。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伤害贵国人民的生命财产。我们的使命,是向日本国民,说明贵国的军阀,在中国全领土上做着怎样的罪恶。请诸位静听……日本兄弟,在诸位之中,有开始时反对战争,理想着正义和平的人,也有为军阀的宣传所欺骗而讴歌战争的人;但不管是哪一种人,想来一定都因贵国的言论被统制,要了解时局的真相是困难的。所以,试作以下的说明,希望诸位详加考虑……”

    “早从昭和六年,贵国军阀就对人民这样宣传:‘满洲是日本的生命线,只要满洲到手,就民富国强。’可是,占领满洲,今已三年,在这三年之间,除了军部的巨头做了大官,成了暴发户以外,日本人民得到些什么呢?只有沉重的捐税,昂贵的物价,贫困与饥饿,疾病和死亡罢了。”

    “八嘎!海航和陆航的人都是干啥吃的!那是红色暴支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