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九月二十日,美国国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条震惊全美国的《战时法案》。

    这条法案的内容就是,由于现在是非常时期,美国必须集中全部的力量应付国际上的危机。在这非常时期,进行总统大选,会严重影响国策的延续性,所以国会决定取消1944年的总统选举,杜威总统不经选举,就直接连任成为下届的美国总统(即第34任)。

    这条法案一经通过,就好比在沸油中浇了一杓冷水般,整个美国国内都炸裂开来。

    美国大法官并没有认定这条决议非法,外国评论此事时,认为是新任法官和杜威总统私交甚好的原因——在竞争副总统之前,杜威就是法律届出身,是美国有名的大法官,以打击黑帮犯罪而出名。

    但是诡异的是,在新闻管理部门的严厉监管下,各地的报纸却是一片叫好支持之声,少数有点节操的新闻媒体人,也只是在第二天的报纸头版,开出一堆的天窗以示抗议。

    林汉期待许久的“法西斯美国”,终于在1944年九月二十日这天正式降临美国。

    到1945年年三月时,美国移民局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当月来自国外的移民申请,降到了历史以上来的最低点,自大萧条以来,要求移民国外的美国人的数量,再次超过了要求移民美国的申请,美国这个移民国度,由人口流入国,变成了人口流出国。

    林汉的老姘头路易斯,她也于当年十二月脱离了杜威总统的幕僚团,带着极大的失望离开了美国。

    数年后,她写了一本名为《我在白宫的日子》的书,回忆了她在1944年充当总统幕僚时,在发生在白宫里的事情。此书出版后,路易斯在社会主义阵营里名声大震,更被老欧洲称颂为“美国的良知”。

    而后这本书被译成多国文字在欧洲出版,几乎每个欧洲国家的书店里都可以看到。就算是中国,也出版了这本书,不过书名被译者改成了《白宫秘史》这个很恶俗的名字。

    在书中一章标题名为“自由和民主是这样在美国死亡的”的章节,路易记载了发生在白宫里,总统和幕僚的对话,对话的时间是“上帝之鞭”行动后的第三天。

    原文内容如下:

    在白宫花园里,我看到幕僚约翰·乔对总统说:“总统先生,现在的美国国内对上帝之鞭行动非常反感,认为这是破坏美国自由的法西斯行为。”

    杜威总统:“嗯,知道了。”

    约翰·乔:“民意调查显示,愿意在今年总统大选投您票的人,不到百分二十五,四分之三的民众表示他们会将票投给民主党的侯选人杜鲁门。”

    杜威总统:“知道了。”

    约翰·乔明显着急了,他冲着总统大声疾呼:“总统先生,这样的局面必须改变,否则此次大选前景堪忧。”

    杜威总统:“知道了。”

    当时作为中国问题专家充当总统幕僚的我,有幸听到了总统和约翰·乔先生的对话,总统的镇定令我吃惊,当时的他连着说出三句“知道了”的话时露出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一句中国成语:胸有成竹。

    而后,那个名为“忧国骑士团”的组织很快就出现了,民间对总统的评价立刻反转,由先前的怦击,变成了大量地支持。而后不久,我亲眼见到,那个打开地狱大门的人——海瑟威(忧国骑士团首领)进入白宫,和总统快乐地用餐。那天之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于忧国骑士团的行为,我本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我当时对总统说:“用错误的方式获得的战争胜利,是危险的胜利。同样,用错误的方式行使的爱国主义,不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这会将国家引到邪路上。”

    但当时白宫里只有少数人持和我相同的看法,比如约克威先生,海瑟琳女士,但是我们当时都是少数派。

    总统和他们的幕僚们只看到了这一事件在政治上带来的巨大好处,看到他的民意调查支持率,一夜之间从百分二十五不到,上升到了百分五十五,这是一个高得令人难以抗拒的改变,也是极度危险的改变。

    我曾经以为忧国骑士团只是一个在特殊时期意外产生的“特殊组织”,但从后来总统的一系列表现看,这个组织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一次精心准备的阴谋。至于阴谋的策划者是谁?我的看法是,谁在这事中获利最大就是谁。

    (编者注:本书出版后在美国引发渲然大波,多名忧国骑士团的成员将路易斯告上法庭,而后法院判路易斯女士侵犯名誉、诽谤罪名成立,至今她身上仍然背着美国的通缉令)

    而后更危险的事情在白宫发生了。

    幕僚先生一次在白宫的花园里和总统谈话时,谈起了关于民主的话题。

    先生说:“现在的这个非常时期,美国不需要太多的民主,所谓的民主,则意味着低效。法国是怎么战败的?就是因为其在和德国战争时,国内还在因为民主而为了一些琐事而争执不休,美国不能犯法国人犯过的错误。”

    先生又道:“所谓的民主选举,其关键并不是谁的声音喊得最大声,而是谁的声音能让更多的人听见。如何能让更多的人听到我们的声音,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让媒体都按我们的意思发声,另一种就是让反对我们的人发不出声音。这次的事件(指上帝之鞭行动),反对的声音还是太多了,必须加以控制。如何控制这些声音?直接叫新闻管理处和fbi去做这些事并不合适,因为美国太自由了,自由了两百年美利坚合国,已经把自由当成习惯了。短时间内,我们以官方的身份下场,强行纠正这种‘自由’的习惯,只会引来反效果。”

    第467章 混乱中的白象

    先生继续道:“我们需要能替我们干脏活的灰手套。忧国骑士团就是很好的灰手套,还有最近新出现的一些爱国组织,联合他们,引导他们,控制他们!利用他们是‘民间组织’的身份,充当我们的灰手套,替我们做我们不方便的事。如果有人反对,我们也可以这样回答他们,这是美利坚合众国公民自发的爱国行为,我们不能干涉他们爱国的自由。”

    先生是谁,事后有人强烈怀疑是马歇尔,但马歇尔本人坚决否认此事,并一再声称,《我在白宫的日子》的作者路易只是白宫总统幕僚的外围人员,根本不可能涉入到这么深的地步,书上的内容全是她本人故编乱造的——几十年后,路易斯接受新闻记者采访时,她这位世界著名的“美国的良知”向记者承认,书里的有些东西,确实是她自己个人“脑补”出来。

    在这本书里,路易斯还提到了在国会通过战时法案授予杜威总统不经选举直接连任总统前,总统办公室里的官员一直暗中联系美国国内的洛克菲勒、摩根等多个财团,许下一堆的政治承诺以换取支持云云。

    路易斯的这本《我在白宫的日子》出版后,在美国引发一片哗然,而后她本人更因此背上了一堆的政治官司,美国的数个“爱国组织”更对她发出了死亡威胁,最后被迫流亡欧洲。这个林汉的老女并头,德裔美国人最后带着家人在德国巴伐利生活,而后被汉娜聘为总理府顾问。

    整个1944年,发生在美国的大事就是美国在林汉的折腾下,自由和民主两面大旗被诱惑着自己丢掉了,彻底走上了法西斯道路。

    林汉认为,历史上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的斗争中,社会主义阵营很大的一个错误,就是陷入思维的误区:支持美国国内的进步力量,攻击美国国内的反动力量。

    这个想法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却是在帮美国治病,反而让美国活得更健康了。

    在林汉看来,要坑死美国,应当反其道而行:彻底地打击美国国内的进步力量,让他们在美国不能说话,不能发表意见,不能思考,甚至无立足之地,最后被彻底地赶出美国。

    第三次和斯大林见面时,林汉和他谈起美国,林汉就这个问题发表过自己的见解:

    “光靠进步力量,是无法让美国这个财团控制下的国家变色的!唯有摧毁美国的进步力量,左派力量,思考的力量,正义的力量,最后将美国彻底地变成被财阀财团控制的国家,方便这些贪婪财团蛀虫们啃树把树啃倒,把资本这条贪食蛇彻底地放出来!资本的掘墓人是它们自己,无产阶级只是在资本死去时候,填上最后一铲土,这才是摧毁美国最好的手段!”

    “民主是好东西,资本主义社会也讲民主。在美国,进步力量也是通过民主这个手段给美国治病。对付美国民主力量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官方通过法西斯手段去压制。但是法西斯独裁的压制,很多时候只会起反效果。而另一种手段……”

    “那就是挑拔群众斗群众。喊着高大全的口号,玩反装忠的游戏,把民主玩坏,变成民粹化,变成流氓无产者和爱国贼的狂欢!”

    林汉欣喜地看到,现在正在美国国内上窜下跳的各类民间爱国团体,其本质上和后世乌克兰广场、台湾的太阳之花、香港的占中,那群民粹小丑的表演一般无二。这些叫嚷着“闭嘴,我们在讨论民主”的美国年青人,正是帮助红色阵营毁灭美国进步力量的急先锋,是红色阵营天然的同盟军。

    在林汉的“帮忙”下,现在美国风光无限的诸多民间爱国团体,他们右手拿着杜威政府和fbi暗中提供的“五美元”充当活动经费,左手同样在“无意识”地状态下,接收着来自苏联的“五卢布”和德国的“五马克”——当然,这些钱是通过两国潜伏在美国的间谍网,打着“爱国捐献”的名义交给他们的。同时从互相敌对的两个阵营中拿钱,3k党、守护者、清道夫这样的美国民间爱国团体,也算创造了人类政治斗争史上罕有的奇迹。

    要搞垮美国就像拆房子,要一砖一木地拆。政治观念不同的各种民众是砖石,各类权力机构就是柱梁,权力机构间的相互制衡则是胶水榫头。民众已经被林汉分裂了,而杜威总统“无选举连任”,则是由自己拆除政体间的权力制衡,而在未来,林汉的目标是计划将美国中央对地方的制衡也设法引到邪路上。

    历史上,苏联的解体过程就是一个极好的参照物。一想到自己在另一个时空,能够使用各种手段将世界第一超级大国引到邪路上,甚至有不小地可能。能象历史上的苏联解体一般,将美国这艘大船推到黑洞里,林汉想想就无比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