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靠近一些,看到不远处的无花侧过身,想朝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看,慌忙按住江池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屋檐上面。

    “嘘——”

    “无花察觉到这边有动静了,留花无缺一人站着,让无花认为是邀月对他怀有戒备心,我们正好脱身。”宫九一手捂住身下的的嘴,另一手按住江池的手腕,垂头低声说道。

    江池轻蹙了一下眉,虽然宫九说的有道理,但他之所以一直挣扎,不为别的,只因现在被压在屋檐上面,后背很不舒服。

    花无缺见无花看他,只微微一愣,并没有任何其它的反应,“我自知打不过你,你方才放水我也清楚。这次替你们挡下一桩事,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只不过,你若想做出对移花宫不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使是死,我也在所不惜。”花无缺冷声道。

    宫九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以你的身手,你这条命即便是搭进去,又能救得了谁?你以为邀月对你很好吗?看她对你又是打又是毫不怜惜的,你心中难道什么都不明白吗?”

    江池见花无缺眼眸中含了些复杂的神色,生怕花无缺动怒起了杀心,他被按在下面会来不及护住眼前的人,便抬腿顶了一下宫九的腹部,让他手腕松了一些力道。宫九腹部吃痛,一时间没把握好力度,被江池移开了手。

    “不论如何大师父待我如何,我都会听她说的话。”花无缺垂眸思索了片刻,看着从屋檐上起身的两人,释然道。

    江池闻言,轻蹙了一下眉。思索片刻,他只觉没必要再劝花无缺,便拉住宫九的手腕,一同跃下了屋檐。

    邀月一进偏殿,就瞧见无花朝她展颜一笑,“宫主,我一直在移花宫外等着你。在我以为宫主不会同我合作,准备离开时,就瞧见宫主带着我的两个故人进了移花宫。”

    “故人?”邀月微微一顿。

    “江池和宫九。”无花抬手取出怀中的玉佩,摩挲了一阵,哄骗道:“我在蝙蝠岛同宫九和江池合作了,如果邀月宫主有兴趣,倒不如一起。毕竟诺大的江湖,只靠我们三人,明显落于下风。”

    邀月眼睛微眯,抬手朝无花胸口击去。但无花也并非身手不好的人,侧身躲过邀月的掌风后,脚后跟抵在了石阶上。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事?”邀月收回手,轻蔑地笑了笑。

    “只因我们是同一类人。”无花温和一笑。

    邀月闻言,蹙了蹙眉。她正欲除掉眼前的人以绝后患,就见无花眼睛时不时看她身后。

    邀月疑惑的转过身,看到花无缺正垂眸站在屋檐上,心底暗自一惊,“你都知道些什么?”

    无花坦然道:“我能背叛我的母亲,你能对亲妹妹下狠手,不就证明我们是同一类人吗?与我这样的人合作,也好过与披着人皮的鬼合作好。”

    “宫九,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平王世子,能费尽心机动用江湖势力欺骗一个人,邀月宫主难道就不怕他日后让所有人去追杀你?”无花背过身,看向一旁站着的黄衫人,继续道:“宫主,这位是上官金虹的手下,荆无命。”

    “在我同他们二人合作时,并不清楚这人竟与金钱帮的人结了怨。”无花见邀月眉宇轻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可听江湖中人称,他们二人结怨的人不止这些。”

    “前不久经过华山派,听他们弟子称,江池杀了华山派的掌门,他们两人可谓是同整个正派结下了恩怨。”无花轻声笑道。

    他方才给自己留足了后路,若邀月一开始就同意几人一起合作,那他只需要除掉荆无命。但看邀月的神色,并不愿一起,他便只能撇弃宫九,同荆无命合作。两处他各占一席之地,怎么样都不会吃亏。

    他从小道消息得知江池会路过小镇,深知移花宫宫主能力非凡,若可以让江池死在此地,那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无花特地赶在江池前面抵达了此地,他和荆无命本想不耽误时间,立即到移花宫面见宫主,但他们二人被疯掉的李大嘴拦住了去路。那人吆喝着谁动就要杀谁,为了不引起过多的人注意,他和荆无命选择先忍忍。

    直到江池和宫九抵达,吸引了那疯子的目光,他和荆无命才找到机会离开。

    “方才我称,让邀月宫主同我和江池他们合作,其实说出此话是为了试探宫主是敌是友。”无花见邀月不吭声,继续哄骗道。

    一旁的荆无命闻言,放下了一直以来对无花的戒备心。起初无花找上官金虹合作时,他只觉其中有鬼。但现在看来,无花也想除掉江池和宫九。既然如此,他们便是同一根绳子上的人。

    “我确实没必要因为一个无争山庄和太平王府,去同整个江湖正派作对。”邀月沉默了良久后,冷笑道。

    她确实没必要这样,但花无缺一定得同江湖正派作对。若让花无缺跟着江池,只怕所有正派人士都会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舞林大会召开,她定要献上一策,趁机让江小鱼跟着那些武林人士,好好同花无缺比试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儿,邀月转身走进偏殿的书房,抬笔写了两封不同的信。

    一封交给花无缺,另一封交给怜星。

    无花耐心地站在书房外面等候,见邀月出来时,手中攥着一只信鸽,不由一顿。

    “怎么?我给妹妹写的信,你也想看?”邀月见无花一直盯着她的信鸽,勾唇冷笑道。

    “怎敢。”无花侧过身,摇头笑道。

    邀月闻言,轻哼一声,放开了手中的信鸽。

    “那位便是移花宫的唯一传人吧。”无花与站在屋檐上面的花无缺四目相对,问道。

    花无缺思索片刻,想着江池方才未杀他,他总不至于恩将仇报,便用轻功跃下,不去看站在偏殿外偷听的两个人,直直的走了进去。

    见邀月看他,花无缺朝邀月拱了拱手,语气中带了些歉意,低下头轻声道:“大师父,无缺并非有意站在那儿看你们谈话。”

    邀月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本想动手打人,但想起还有要事吩咐花无缺,便背过手,冷淡道:“无妨,不过下不为例。”

    “你去移花宫外等着你二师父回来,算算日子,她今日也该到了。”邀月微微眯了眯眼,瞟了一眼书房内,桌子上摆放的书信,淡淡道。

    第79章

    江池在外面站着, 里面的谈话他也听得七七八八。一些不好听的话从无花嘴中说出来,他只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阿九,从离开太平王府起, 你和无花还有关系吗?”江池侧身倚在墙壁上, 见宫九听得也是一脸认真,不由疑惑道。

    “好哥哥,我同无花从未有过关系,你这般说可就冤枉我了。”宫九转身, 一脸无辜道。

    “你只看到了无花利用我, 可看到我也在利用他?”宫九说着, 从地上捡起石子,蹲在一旁的泥土地上,边刻边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当日在蝙蝠岛答应无花合作,不过是因为把柄落入了无花手中。现在江池并没有因为那些原因疏远他, 他也就没了任何的把柄和弱点。